“对！阿吾还是留在这吧！”虞望赶紧点。

        高骨回到延元，他没有立刻回教坊，而是一路掩人耳目，来到虞苏所在院内，后院中的寺人住所，已有一位年长女在扫地。

        “那怎么办啊！”虞望纠结。

        “就算奚将军真的找上门，他也不敢破门而入，若是不放心，我也有别可供二公子躲藏。”

        可虞苏向高骨叮嘱过，炎、利二国的奏章要全拦下送给他，他再酌情给高祯看，这其中的缘由，虞苏从未解释，高骨也知拦截奏章的事情不能让高祯知。

        至少在他看来，虞苏不会害自己儿子。

        就在虞望的注视下，高骨穿整齐，临走时抬了下虞望的下巴，没有作别，仅仅是笑一下便昂首阔步地走了。

        这画面刺痛了虞牙。

        高骨自己都奇了，刀光剑影的沙场他敢冲，虞望柔柔的目光倒让他胆怯。

        高骨穿好外袍，将黑纱帽在上，丝绳于下颌打结；“……回，我晚些回来，不用等我。”

        通篇用词谦逊卑微，尽炎国之苦，霜勒之患，看得出炎侯实在是被无奈，才想方设法让使者走海路往佐州送信。

        虞苏随手拿起卷轴展开，接着起将屋门紧闭，待到夕阳十分才出来，命寺人抱着数卷奏折与他一同去找高祯。

房中出来，上穿着整齐中衣，鬓发微乱，像是随意抓的。

        虞牙看看他俩，觉得他们丝毫不了解奚豹为人，便心不在焉；“再说吧……”

        高骨冲虞望笑了笑；“刚刚，”接着对虞牙继续；“实不相瞒，现在各地看似风平浪静，其实背地里心怀鬼胎，为了二公子安全着想，还是不要离开上三门，尹国与阵国都是奚将军来去自如的地方，二公子若真去了，反倒让他好寻找，唯独上三门不行，此地紧挨延元，规矩禁忌颇多，他一个外来的将军不敢造次。”

        虞苏带着寺人与奏折进来时，他看见了也不反应，仍旧逗弄陈放。

        “今夜可回来？”虞望巴巴的跟上来。

        “容与！你什么时候醒的，”虞望笑迎上去，与高骨手牵手。

        而他之所以这样的缘由，是虞苏向他承诺，事成之后，会放他与虞望远走天涯，永不追究。

        门外无人，地上却扔着一副细长髹饰木匣。

        打点好一切后，女退下。

        大白天的添油定有原因，只见那女添完油，便收拾摆在一旁的奏案，那木匣中的卷轴被混在其中。

        “我给他找个好去，剩下的让他自己选，相信听了刚才那番话，他不会轻易出佐州。”

        此时虞苏正在屋中读书，那女便进来给铜灯添油。

        “那就不说给阿帕听了？”虞望问。

        “国事，”高骨简单吐出这二字，说罢，他左耳一动，听到熟悉脚步声，不用外面人敲门，他自行打开房门。

        “阿帕最近有重要的事，”高骨意味深长；“一般事情不可打扰到他。”

        高骨认识她，只在房檐发出一声鹰隼叫，待到女回看时，仅仅看到房檐下有一个髹饰木匣，她快手快脚将木匣藏入裙中，又拎起油壶来到虞苏屋内。

        虞望倚靠着门框望，依依不舍的瞧着他，眸光转，闪烁的高骨不敢看他，怕自己心坏了正事。

        高骨搂着虞望，思忖；“实不相瞒，你阿吾是阿帕牵制奚豹的棋子，既不能见面，也不能离得太远找寻不到，若是说了，恐怕阿帕就要将阿吾禁在府里没法出去，到时候阿吾更要心生怨恨，把气撒在你上。”

        “呀！忘了给他吃了！”虞望一拍脑袋，走过去捻起一个送进嘴里，香甜绵沁人心田；“怎么就忘了……若是晚上回来等他吃，都坏了……”

        “是什么？”

        自从有了陈放，高祯的心思就变了，他依旧野心，神经却没以往那样紧绷，他看战事明朗，唯有谭国久攻不下，而它也成不了大气候，便放心将大分事宜交给虞苏，自己大分力投入到培养陈放上。

        此时的高祯正在皇子书房中，用一块糖糕逗弄他两岁的外孙陈放玩耍。

        高骨捡起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卷轴，卷轴中字迹细密，末尾还印着炎国的国章。

        虞望失望的看着虞牙离去背影；“我不想让阿吾走……你能不能跟阿帕说一声？”

        虞望如一个小怨妇般把着门框，心里有些埋怨，可以想到晚上他还回来，又生出些甜，回首望向屋里，他蓦然看到那碗桑葚。

        “我要回了，”高骨将髹饰木匣盖好，回卧房穿。

        高骨察觉出虞苏有不可告人的计划，可他实在猜不出是为什么，而且他被一步步引导到如今，已然没有回路，既然无论如何都是前路生死未卜，高骨愿意为了虞望赌一把。

        是炎国闹了雪灾，加之霜勒人扰，实在难以维系，而利国新近归降，国库空虚也无法周济，被无奈想请犀天子开恩，掉程国逐国粮草西进接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