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再慢，总会有到的一天。

        不是，他到底为什么要参加这种莫名其妙的宴会？言家有没有人不满意又关他什么事？反正他不是早被赶出去了吗？

        正常情况下，亲属都会在七当天招魂，与死者进行最后的告别。

        “别可惜了，”她旁边的朋友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活着的时候可见他在谁边停留过？”

        “这不是那个见习小士吗？”

        他踩着玉石地砖，急急忙忙的往下赶，心里却紧张着又有些畏缩不前的意思，才走了一层楼就不自觉放慢了下楼梯的速度，企图用这种方式逃避要面对的一切。

        像是被两个极端拉扯，都是他，又都不像他。

        顾颜一？好像还耳熟的？

        “你听说了吗，昨天顾家的那位走了。”

        他有意收敛，转瞬，眼睛微眯，嘴角下拉，便淡漠的犹如坚冰般刺骨灼人。

        “哦，就是十年还没合格的那个呀。”

        撞击的声音让宴会厅的交谈声停止了一瞬，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他上，带着厚的成见。

        “怕什么，他不是早就被赶出来了。”

        言溪被泼了一，也只是站了起来，脱掉浸的外套，搭在臂弯，拍了拍子上沾染的灰尘，表情冷静，嘴里却结巴的说着，“没没关系，是我不好

        “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人知他怎么死的，但是顾家谁都想要他死，凶手又怎么可能会招魂，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不过我倒是好奇的，顾家是怎么杀的了顾颜一这个天师的，难他还能算不出自己的死劫吗？”

        “别这样说，这里毕竟是言家的地盘。”

        “这不是连七都还没过吗？不招魂？”

        果然，已经开始了，一场带着面的虚伪社交。

        听到这话的女人声音放轻了一些，“现在整个肆城谁不知这件事啊，三天后就举行葬礼，直接火化，讣告都发到我本家去了，还能有假吗！肆城这是要变天了。”

        想的太入迷了，言溪一时失神，脚下踏空，直接从三阶楼梯上摔了下来。

        他们在举杯畅饮，交接耳的说着什么趣事，攀比着谁的进步和强大足以载入史册。

        太混乱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记得……自己的情绪波动不是很大，怎么会发出这样羞耻的声音。

        离近人群，一些说话声渐渐放大变得清晰，直接进了他耳中，是坐在靠近楼梯角落的两个女人。

        当下没有什么时间给他耗费了，宴会已经开始，他没去走个过场的话言家又会有人不满意了。

        刘海沾了水，服服帖帖的黏在额上，言溪抓着巾的手指逐渐发白，越看越陌生。

        到底是什么？

言家，即使把那个废物赶出去，也依旧给他留个家，多么高尚。

        不对，他分明是……？

        他用温水打巾，一点点拭着脸上的血迹，眼眶越来越红，嘴巴也因委屈而抿起，自然的脱口而出。

        “你这说的也是。”

        大家都不是傻子，这话几分真心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呜……好痛。”

        言溪放在扶梯上的手指微微屈起，眨了眨眼，睫印下扇形的阴影。

        程凯拿着高脚杯摇晃着红酒，三两下就走到言溪面前，倾斜着把杯中的酒全倒了下去。

        说话间带着哭腔，显得声气的，像是在对着谁撒，等待着谁的怜爱。

        踏过长廊，言溪站在三楼的客厅往下看，一楼已经聚集了不少大人物，他在以前的宴会或报上电视上都见过一二。

        言崇坐在沙发上，眼中是无需隐藏的讥讽，耻笑了一声，暗暗抬手对着程凯比了个手势。

        想到顾家那位的容颜，女人有些惋惜，“可惜了，那么帅的一个帅哥。”

        不耳熟才奇怪，他可是在肆城只手遮天的人物，全国唯一一个天师级别的存在，要写进教科书的话一整本都写不全他的成就。

        这张脸是笑着的，右腮上卷起个陷的很深的酒窝，看起来温和无害。

        言溪从沙发上起来，走进卫生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

        他用风机干刘海，拨了几下，遮住伤口，又进卧室重新换了件同色的西装外套套上，才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