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脚的伤还没大好，却也能稍微动着手脚，被笨重的铁链牵制了点动作，加上上有伤，薛翘珣只点到他上几个，封不到他的动作，自己还吃了几掌。

        薛翘珣一把推开他，骂：“你发什么疯啊？你要是死了，现在谁站在这吼老子？老子难不成是鬼吗？想要鬼你去，我还想活着！”薛翘珣反吼他一句，像是把他骂傻了，安致恒发起疯，一掌打到他肩上，薛翘珣稍微侧躲开一点点，不然这一掌肯定打在他心脏上，心脏附近的蛊虫肯定会被弄死。

        想着想着，安致恒又不开心了，他想到十一岁时发生的事情，心疼着惨死的自己，仿佛十一岁的阿九奄奄一息躺在面前，伸手向自己求救，而自己只能冷眼旁观。

薛翘珣怕被自己的蛊虫折腾死，不是很想吃，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着他嘴角的幅度缓缓改变，怕再刺激到他发疯，上伸手接过，忙不迭倒进嘴中，吃了几口被呛到咳嗽，衣服沾了点甜汤，变得哒哒黏糊糊。

        这句话让薛翘珣更确定，他就是大夫口中说的白骨圣童凌衡，大夫的话是随便说说，原话里死活不信这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少爷是白骨圣童。

        其实安致恒没有恶意，只是表达出来的方式非常别扭，他不敢打破薛翘珣脑海中小阿九的形象，可又希望他想起自己，好好陪着自己，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只能无无尾说一些暗示，薛翘珣本看不懂，便随便猜测着。

        勉强吃完，薛翘珣见他的表情好像稍微好转了一点，试探式问：“正好，我也忘记你是谁，我们一起想，一起把本来的你找回来。”

        安致恒见他示弱倒下了，觉得无趣，摇着又出去了，嘴里依旧念念叨叨着，我死了，我死了……

        安致恒无助地看着薛翘珣：“死了，真的死了……”薛翘珣内心还是在发懵，不知不知尾，什么死了？说清楚点会咬到吗？

        但安致恒并不能接受这个答案：“一个白骨架子披着人，和人站在一起就是活人了吗？”

        死人哪有这么多屁话啊？尸变都没变这么快啊，这变脸的绝技简直可以去戏班子表演了。

        “本来的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借尸还魂碰到淮君罢了。”安致恒在期待着他猜到自己是谁，恨不得上就猜出来，却又怕他猜出来之后发现当年的小阿九早已变成疯子。

        一个想对方直说，一个想对方猜出来。

si  m  i  s  h  u  wu.  c  o  m

        既然知白骨圣童不是善男信女，那么白骨圣童就是这个疯子凌衡并没有冲突，薛翘珣真的怕安致恒杀了自己，所以说话口吻都是在哄着他：“你向来是人，不是白骨架子。”

        小阿九一岁的时候抓周，没有抓印鉴没有抓病没有抓宝剑，抓了一个四岁小将军的手，抓住便是自己的，那时候太小，大概记不住了，后来家人笑话他抓周的时候抓住了一个小将军，莫不是长大后也要当将军了？小阿九喜欢的小将军，懵懵懂懂也不知算不算喜欢，小将军把他当自己弟弟，小阿九说长大之后要娶小将军，可是他的阿九在十一岁的时候就不见了。

        为了哄一个疯子，他简直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了疯子，安致恒没有恶意，只是想用小时候他喜欢吃的东西为刚刚的行为歉，毕竟十二年没见，安致恒也不知他还喜不喜欢吃冰镇甜汤。

        “薛翘珣，我死了！”他突然激动地扯着薛翘珣的衣领吼，把这残破的寿衣生生扯破几划口，丫们仿佛见多了，毫不意外，熟练整齐跪下主人息怒。

        阿九死在十一岁那年的木箱子里面，从地狱爬着白骨归来的是凌衡。

        “凌衡，我们都活着，我们一起活着，你看，你在我面前，我也在你面前。”薛翘珣只能依旧无无尾回答他。

        发完今天的疯，安致恒继续披上一层纨绔公子的人，点了几个姑娘公子陪自己喝酒，嘴里仍然偶尔念出一句，我死了。

        真是一个疯子，无可救药，薛翘珣只想远离这个疯子，赶紧想办法跑，不然命都得交代在这疯子手上了。

        安致恒又想起了一点小时候的事情，他十岁的时候跟着十三岁的薛翘珣去军营，还没高，是薛翘珣把他抱上自己的小驹跑了几圈，怎么现在就认不出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