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亲手背叛了承诺，是自己亲手扼杀了从坟墓之中挖出的一丁点人。

        好春光，不如梦一场……

        是谁害了安致恒？又是谁害了温曜？

        八十岁的温曜曾经想过，却无法到。

        温曜的格向来如此，他不想的事情，就不。

        温曜见到他的时候，决定他就是自己圣童的人选。

        怎么年轻的时候就想不通呢？温曜最受不了背叛，也受不了出尔反尔，温曜厌弃他，一旦生厌了，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一辈子都不愿见他。

        “不追了。”

        反正来不及骂，八十岁的温曜老到像变成一棵枯寂的榕树……也不知最后一步成不成……但白鹤还是把药童当成是他，唤他，温曜。

        还心大意留下了个娃娃，睁着大大的眼睛，清澈无辜，一白衣，倒是有点像傻气外冒抱剑观花的温曜。

        那时候临光就在数里之外，他不敢来，来的是抓儿子的薛将军……

        这回是七十岁，温曜记得可清楚，前几年开始翻出自己的罗盘算了许久，开始到捡了几个小娃娃，只有两个符合，一个便成药童，让白鹤养着，一个成圣童，自己养着，等一个机会，将自己的灵魂换进其中一个之中。

        也许他救的不是临光，是他自己，但不重要了。

        善良美好的温曜被诡燿葬在十八岁那年，那儿是个晦气地方，适合养蛊。

        再也保不住年轻的模样，第二天就长出白和一鱼尾纹——五六十岁的人，也该变老了。

        十二年前，温曜不是想抓薛翘珣带来的那些少年兵，他想看看临光有没有来。

        就那些娃娃兵还想来灭瑾山教？

世界上勉强还有个人认识温曜也行。

        ——果然没来。

        第二回，第三回……他都这么说。

        临光几十年想通了，自己很爱温曜，他是世界上唯一能理解温曜的人，但自己背叛了他，他的狼崽子是恶鬼临光，不是临光将军，从第一次离开瑾山上战场的时候便注定了，温曜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就差一步，他就能把自己换到药童这副年轻的里，圣童这臭小子！

        他选择当薛将军的副将，说好打完这一仗就回瑾山，只有这么一回。

        十八岁到八十岁，坏事得数之不尽，老的时候多几件，也没差别，反正都是坏人。

        为什么他们的相遇都是这么不合时宜？

        第四回，临光是被抬过来，只剩一口气，军医都救不活，但是临光闹着要见温曜，全都是刀伤，连脸都被砍成血肉模糊，知自己活不成了，只想见温曜几眼……

        养了几年，温曜决定还是用药童，可能是自己的问题，他把圣童养得心眼和自己差不多坏，白鹤好歹把药童养得稍微像个人，没那么晦气，他便将药童和自己放到一起修行，差不多到最后一步，谁知圣童造反，他功力——

        临光在擂台上目不转睛盯着台下，怯生青涩的温曜，仿佛要把他盯出血。

        一旦尝到甜，哪会收手呢？不然看看自己，吃惯鱼翅又怎么会吃粉丝？这么简单的理，温曜一开始就知了。

        白骨圣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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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不知，药童的样子，渐渐和十八岁的温曜长得越来越像……连白鹤都没留意……直到今日，见过他年轻时模样的临光终于出现了。

        此后，温曜一点一点变老……当皱纹侵蚀到全腐朽，本该老死。

        “教主，是薛家军的旗帜，都是些小娃娃。”

        温曜决定此生此世都不见临光，没有为什么，单纯不喜欢，和从前一样，温曜喜欢什么就什么，谁也拦不住。

        温曜什么都知，什么都明白，五六十岁的人了，能不明白吗？算是给从前的温曜这么多年没清明重阳烧纸钱的报应，他想彻底埋葬十八岁的温曜——他用了自己一半内力将临光救了回来。

        而此时擂台下的温曜，却是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睛，怯懦地看着他，如果十六岁的狼崽子，遇到的是十八岁的温曜，还会有瑾山教主吗？

        还跟药童说，发了一场高烧，记忆全无。

        几十年不见了，温曜依然如初见时年轻，而他早已胡须斑白，也不再是山涧深的狼崽子，甚至满布疤痕的脸连激动的表情都不出。

        从此，破功。

        临光差不多跟了三四年，江湖人称恶鬼临光，但江湖轶事和国仇家恨比起来，远远微不足，尤其是临光这种稍微读过点书，又读不透书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