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去哪儿啊？

        临光补充：“我们在一起活一天也可以，海角天际徒为尔。”

        泽骨香是温曜自己发明的，有多疼有多痛，几十年前就知了，只是他故意多问一句，算是给自己最后的借口。

        临光激动地将他拥入怀中，用沙哑的声线喊：“我不想杀你，我从来都不想杀你，也不想害你，可是我太笨了，我不知有什么别的方法……”

        如果温曜不愿意和自己走，他都中了泽骨香了，没什么好顾虑，他杀了温曜也要把他带走，算是给那些晚辈们的一件礼物，为这个大好河山解决一个惊世魔，温曜会不知他在想什么？在白鹤还没开始卜卦之前，他就知会是这样。

        “我错了，我以为几十年前我知自己错在哪，其实我今天才明白真正是什么？我先招惹你，又是我先背叛你……”

        “不！温曜，你还不懂吗？我只想用临光的份和你一起，哪怕一天也可以。”

        温曜正犹豫着，但想起白鹤占的星行掩月，让他毫不后悔握住了临光的手，可是握住他糙的掌心那一瞬间，异常动的脉搏提示着……“泽骨香？”

        “你都说到这句了，我还不知你是来杀我的吗？”温曜淡淡，他将最后一丝自欺欺人也彻底磨灭，若是临光死了，世界上更不会有人能杀温曜。

        ——痛。

感，临光靠近自己，便能感觉到那种气息，就如几十年前，在山涧深，那清澈简单的气息。

        在几十年前他奄奄一息被抬到瑾山的时候，不也说了不要救自己？这一次，没有内力解不了泽骨香，哪怕温曜散尽内力也无法解开这个自己下的死咒，用自己的死咒杀自己最爱的人，讽刺。

        见他来迎接，临光努力扯动还能稍微出角度的嘴角神经，对他出一个微笑：“之前我来都打我，现在又提剑过来，胡闹。”

        “我可以将你换到圣童的里，他的勉强也能入眼。”

        只要活得足够久，不难知世人想的是什么？哪怕是一只狼，温曜也能知他想的是什么，毕竟也没别的可想了。

        全是在温曜的一念之间，一直以来，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傻子。

        温曜一直都想和临光像今晚一样对他说，一起走，只要临光一开口，他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会答应，只是以前的临光沉迷当什么临光将军，喜欢什么大好河山。温曜不接受他那些豪言壮志，为一个魔自私点又如何？魔怎么会有广阔豪情？搞笑。

        “是谁都不重要了。”

        白鹤占的那卦星行掩月，实在讽刺，他占了好几次都是星行掩月，可笑。临光赌的是温曜愿不愿意跟自己走，如果温曜愿意跟自己走，泽骨香的疼痛他愿意忍一辈子，用余生陪着温曜。

        不可能。

        沉醉在红尘俗世的血孔雀，偶尔到过山涧散心，又怎么会变回与世无争白孔雀呢？不可能，一切都不可能。

        “痛吗？”温曜从他怀中缓缓抬起，冷静问。

        从错的开始，每一步都是错的，无论如何改写都是错的。

        星行掩月果然真的没错，今夜这只有一丝隙的月光，星星稍微一动，便彻底掩盖它的光芒，能让温曜这般心甘情愿吃哑巴亏？

        “嗯，”临光点点，他知沾上这泽骨香是没救了，但死之前倒是有这勇气，真正带温曜走，回到他们初见的那山涧深，“不要救我，我们就一起活一天也好。”

        “既然知，你又何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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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不可能。

        他老了，不是当年十来岁的狼崽子，几十年来，他的脸也被乱刀砍到不出任何一丝表情，却也掩盖不了那子单纯和傻。

        “我来带你走，你本来是干干净净的，被这俗世污染了魂魄。”说着，临光朝他伸出手。

        泽骨香能剩几日命，就看那人能忍到几日，如果那人内力深厚自己解了，最后也只是成为废人，用来折磨背叛者的毒，最后折磨着自己这个最大的背叛者。

        “是苏故澄吗？”能动用泽骨香，而且在外用的，也就只有苏故澄了。

        到今晚那么干净简单的夜空下，原来是知自己染上泽骨香，最后才发现自己原来可以放弃什么大好河山，原来可以什么都不要，脱离世俗……只是临光发现的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