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这声冷笑虽然已经竭尽所能地大声了，末一郎他们那边却因为谈论得太过投入，完全没注意到。倒是旁边一个少年听见了，好心地问：“中村君，你怎么了？”

子弟们的住宿几乎都安排在这里，大家此刻聚在一起，都是还没成年的小孩子，当然不会像其他武士们那样一起讨论一下武艺或者联合抗击强盗的情势，比起这些还有更多能引他们注意力的东西。因此他们也都是拣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谈得拢的便围在一起，三三两两地站着，讨论得十分热烈，末一郎也迅速入了团。

        那边正有人问起传说在须弥芥隐居的艺伎，问末一郎她是否真的有那么美丽。

        所以长子就搔着回答：“她已经不再是艺伎了，所以现在很朴实。说起是不是很引人的话，我觉得，就算她没有那么美丽的脸，光凭温柔坚强的内心就非常令人钦服了！”

        末一郎虽觉话题走向有些奇怪，还是不由得出声辩解：“不，她看起来还是很美丽，虽然我不知十年前她的样子，但是如果老了还是这么漂亮，那十年前恐怕更不得了……”

        那边的少年当然也听见了，立即又人不悦地反驳：“中村君说什么呢，要知当年在叵里看到过那位艺伎的人，现在都还会津津乐啊！”

        末一郎也不晓得话题怎么就转到这上面去了，还好他从昨天以来，对眠姬和鹓的感观就改变了很多，仔细想一想，虽然那位艺伎现在的穿着打扮毫不艳丽奢华，可是说到她每次出现在村子里……那好像也算得上是所有人都会直盯着她看呢。

        听见少年们如此热烈地围着末一郎问个不停，中村交叉抱着双臂，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听说当年她出现在叵里的时候，经过的地方无论男女都会呆呆地直盯着她看，而且衣裳带起的微风，都染上了高雅的香气呢！”

?s  i  mi  sh  u  w  u  .com

        这样一来，因为不太愿意和其他人说话，中村难免就有点被孤立了。其实周围也有一两个没有和大家一起谈话的人，但那几个少年是本比较害羞，不好意思，默默地看着人们议论也不会特别难过。中村却并不是那样甘于寂寞的人。

        他觉得其他人谈论的内容十分幼稚，然而没有人上来征询他的意见，因此他一时也没法向这些家伙展示自己独到特殊的观点，让他们心悦诚服。而反观刚来的末一郎，言辞明明无趣之极，却和那群没见识的小鬼说得兴高采烈，眉飞色舞。这实在是一个很讨厌的现象。

        中村当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难得有人问起，他再提高了一次声量，大声说：“没什么，只不过是个过气的艺伎，也当成宝贝一样问个不停，实在是太没有见识了！”

        少年们不免都有些失望，末一郎的描述也实在是朴素极了，并不能让他们会到传说中的艺伎的半点风采。有人不死心地继续追问一些细节，眉眼的样子，梳什么样的发髻，材看起来如何。末一郎努力回忆着，汗颜地发觉自己对眠姬从没有仔细观察过，因为不怎么说，就在昨天之前，他还坚持认为一个正直的武士是不应该盯着眠姬这样一个女看个不停的。

        少年们听了又出歆羡的目光来，纷纷嚷：“寺杉君，等事情忙过了，我要去须弥芥拜访哦！”“我也会去的，明年春天，你可不能不欢迎！”

        中村翻着眼睛说：“再漂亮的女人，过了十年也都老得不成样子了吧！”

        “那到底是不是这样的？”

        当然是心里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