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整个躯，来抵挡这种诱惑。

        陈村突然瑟缩了一下，孙泠的手指受到惊吓，缩了回来。

        最终，在昏睡之人宁静的面容里，他败下阵来。

        空调的热风扑到孙泠的脸上，掀起他血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狂热。现在，他又不满足于仅仅用眼睛作无形的接，或者仅仅用手在表面抚摸，他想更深入的事情，将他的，嵌入到另一个人的，两个人变成一个人，亲密无间。

        他一寸一寸地抚摸他的，手指从眉心往下，过他的鼻梁，在结那里作短暂的停顿，那凸起的地方，有一种蓬向上的力量，陈村是健康的，区别于自己的虚弱。他的手来到陈村前，他将手掌贴上去，感受那里如琴弦一般的颤动。他想象自己是个弹琴的人，手指下膛的微弱起伏，是陈村用在回应他的节奏。

        “陈村。”孙泠又喊了一声，刻意将声音高，每一个字得缓慢、清晰。这两个字眼从他嘴中吐出来，牙齿和尖上像被电窜过，激起一颤栗。孙泠听到自己牙齿磕碰得“的的”响，“村”字的尾音终究是模糊了。

        他挪到陈村旁边，对着陈村出的半边脸，把脸贴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

        他内心哀切。

        陈村就趴在他对面，隔着杯盘，出半边脸。

        耳边萦绕陈村轻轻的呼声，如一条河，将孤岛似的两人包围在里面。所有的龃龉，在这一刻都如汐般退去。

        他忘了开空调，陈村在发抖，肌肤起了一层战栗。孙泠将空调打开，却不舍得给他穿上衣服或盖上被子。他将手掌搓热，在陈村上一遍一遍地摩，感受陈村肌肤升起的热度。空调无声地运转，房间的温度逐渐升高，陈村的重新舒展，他甚至无意识地将并在一起的双分开，右微微曲起，交汇之，投下一块暗影。孙泠想将自己的膝盖插进去，把这双分得更开。

        那个昏睡的人，正以整个躯来诱惑他。

        他躁动的心，到了此刻，终于如归巢的鸟儿，平复了。

        从陈村进门的那一刻开始，他用尽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冷静，甚至是冷漠。陈村不知，当他把他让进门来，当他看着他，给他倒下了药的酒，他的心剧烈地动，像怀揣着一只随时要从他前蹦出去的兔子，他全血，灼热，似乎被烈火炙烤，他的骨骼，在他里不安地碰撞，哐啷作响。他发疯似的克制自己，才能拿出那么一副平静的样子面对陈村，那已经是他能到的，最好的状态了。

        半张脸，看不够，孙泠用手托起陈村的脸。现在，这个人整张脸都展在他面前。他下药的初衷，只是想好好地看看他。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平静的相了，他想肆无忌惮地看他，不用躲闪目光，像个贼一样。看了他的脸，他才发觉自己是多么不知足，他内心叫嚣着要看更多。他想要陈村，像他将脸在外面那样，将整个敞开在他面前，那样，他才觉得自己和陈村遇到的其他人不一样，别人只能看到他的脸，而他，看到了整个。

        眼前这个人闭着眼睛，他已经不年轻了，嘴角边还有淡淡的绒，像生长在春天里的柔小草。他的嘴漉漉的，让孙泠想起某种植物被雨打的花，他伸出一手指，碰一下又飞快弹开，指尖上却已经留下了那种光、柔、的感，这种感觉他不陌生，是他试过一次又妄想一直试下去的。陈村的一切局，都让他想起陈村整个人，他是柔的，他生命中有水分，能滋养人。

孙泠不确定是自己发出来的。这是他第二次叫陈村的名字，上次是在陈村楼下，那次，他的声音被雨打散了。而这次，虽然是在安静的夜晚，他的声音也只是如一缕游丝，在空中飘散，一无所系。

        他站起，因为紧张撞到凳子，他恍若未觉。他被一巨大的激情驱使，轻飘飘的，像一抹游魂，抱着陈村穿过客厅，飘到卧室，褪下了他所有的衣服，把他摆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