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半路，突然扭过来问我：“那你呢？”

        我依旧在晚饭时间去场和实验楼中间的路上游，天黑得越来越迟，有很多杨絮在空中漫天飞舞。冬天时这条路少有人走，但一入春，来这里散步的学生就多了起来。

        死鸭子嘴。我心想，但怪可爱的。

        我不知陆左要带我去哪儿，但我比较关心他现在的感温度。我问他冷不冷，他没理我，于是我自作主张地把我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了。

        “我穿了秋衣。”我想了想又补充，“保的。”

        我们之间的沉默就那样持续了一整个冬天。我们对彼此完全陌生，又在不经意间相互试探。我刻意停下来的时候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下，我坐到长椅上时他就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着。有时候下雪，新雪积得蓬松，厚且，踩上去会在脚下嘎吱嘎吱地响。陆左穿着薄且长的黑色羽绒服，很，看起来又瘦又高。他默不作声地沿着我踩过的地方走，我后来专门折回去，看到他的脚印全都落在我留下的脚印上。

        我很少回过去看他，但我知他在我后，常常长久而沉默地注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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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抬起，是陆左。他的校服可能又被他丢在座位上，上只剩一件单薄的黑卫衣。他鼻有点红，看起来很冷。

者散步，还有一些情侣躲避巡逻老师突如其来的手电筒。场旁边是实验楼，夜晚通常漆黑一片，路灯也常被学生打坏，一点微弱灯光在夜里摇摇坠，夏天的时候会有叶子哗啦啦地响，有虫鸣，有风，影子也是层层叠叠，到冬天就萧条很多，干枯枝桠斜斜地探出来。有一天我突然发现陆左也开始来这里散步，他不远不近地跟在我后，帽子盖住大半张脸，我们路灯下的影子常常重叠在一起。我没有和他说话，他也没有和我说话。

        陆左也不是每天都来，他总是隔三差五地出现。我摸不准他会在哪一天来，但我发现我总是在等着他出现，这已经变成一天之中我最期待的事情。他似乎很喜欢跟在我后。那时候我会觉得我们作为观察者和被观察者的份颠倒了，这很有意思。他穿着宽松外套和运动落在地上的影子，与我见过的那个打扮致乖巧的模样在我心中割裂开，又会在某些时刻巧妙地合到一起。他面目模糊不清的同时，也因为难以捉摸而更加迷人。

        “丑。”他像是得了什么说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病，很是嫌弃地看了我的校服一眼，但也没有拒绝，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两条胳膊进了袖子里。

        我们像是在玩一个无趣的游戏，但因为对象是陆左，对我来说，整件事并没有听上去那样无聊。我们心照不宣地待在一起，却从未有过交。

        他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陆左很久都没有来过这里，我开始怀念去年冬天把雪踩在脚下发出的嘎吱声，干枯喑哑的树桠在寒风中瑟瑟发响。等春天结束就是夏天，闷热，，教室里恼人却无用的风扇和永远不完的题。单调的日子一旦开始重复，时间就快得吓人。我低着，一边看地面上因为常年风日晒绽开的裂纹，一边在心里算着这是陆左没来的第十四天，没留意，险些撞到前面的人上。

        直到放假，直到春天再开学，我都没能和陆左说上一句话。再见到时，他的眉眼更加长开了，量也更高——可是也拉出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来。毫无疑问，陆左是个英俊的男生，并且在一个假期之后变得更加迷人——请原谅我使用这样蹩脚老土的形容。

        我一时失语，大概是因为高兴或者惊喜，总之我的表情看着可能很傻。虽然天黑得迟，但到底还是黑了下来，所以我希望陆左没有看到我那么傻的表情。他手里拎着那常年不离的棒球帽，颇为随意地往上一扣，轻描淡写地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