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所有人都小看了这人，所以现在看到对方在这儿闷声发大财，也没有觉得过于不可置信。

        礼尚往来，聂世云说了这么多，翟白容就也交代了自已这一年来四云游的事。修真界好事坏事皆会传千里，在人族修士的地盘，走到哪儿都能听见有关自己的闲言碎语，他苦不堪扰，干脆来到了偏僻的妖修聚集。不过不同于聂世云，他在各个乡镇间转悠，居无定所，也没有想好下一步去哪里，走一步算一步。

        看得出来翟白容心彻底乱了，聂世云单纯地作为一个路人感到很是惋惜。

        “翟友，迟迟无法突破，应该是心魔作祟吧？”

        聂世云试探。

        翟白容拿着酒樽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却也没有嘴着不肯承认：“是。”

        “可是因为……段铭玉？”

        “……不错。”

        分明在几年前的密室中他还那样害怕在外人面前暴了心中所想，不想失了面子。现如今却有些破罐子破摔了，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在聂世云面前他没什么好装腔作势的必要。

        他翟白容几乎对边的人谁都一概和蔼可亲，礼貌有加，没想到如今却是在唯一撕破过脸的聂世云面前，反倒能说出这些话来。

        “段铭玉天那般，注定不愿池中之物。翟友如果受不了与人共享爱人，不如早些退出，一轻松。”聂世云倒也有立场说这话。毕竟原主曾经疯狂追求过段铭玉，又在他接手这后果断放弃，堪称典型案例。

        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在细细品酒，眼神却没有离开过翟白容的脸。他观察着，想看翟白容究竟有没有动摇。

        翟白容微微皱眉，神色看起来有些困惑，对他所言却并非反感，看起来只是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分明聂世云在段铭玉这一事上，本应该算是翟白容的“手下败将”，可他承认得爽快，放手得干脆，此时此刻孑然一，反倒像个胜利者，态度余裕。

        “铭玉去赤岩崖之时，我其实去寻过一次戎律，”翟白容仰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这些事本来不应该告诉聂世云的，但许是独自憋了太久无人倾诉，此刻他却也说了，“我问他，只有我们也就罢了，多一个胥烨华，难他就甘心吗。”

        “可他说，只要铭玉开心，他就开心。”

        “这么说来，难是我自私了吗？”翟白容眼神不复刚才的清明。

        聂世云想到，酒不醉人人自醉。说的也许就是这种情况。

        “怎么会。没有谁的爱是无私的，凭什么你堂堂映月派一表人材翟白容要如此委屈自己？”

        “一表人材……可我现在却是修为比不上别人了，在那几个人里我才是拖后的那个，”翟白容谈及此事，眼神有些发直，“如果此行能找到方法突破……”

        聂世云忍不住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声提醒：“翟友，你魔怔了。”

        翟白容恍然惊醒一般，意识到自己的确偏执了，若是一不小心就此堕入魔，一修为就要尽毁了，有些后怕。

        注意到聂世云的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翟白容清了清嗓子。聂世云后知后觉地短促地“啊”了一声，收回了手。

        “那，段铭玉他们对你修为的事……怎么说？”聂世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