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羲羽难以置信，全颤抖着，在一口井前，颤巍巍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右眼，果不其然――倒影中的自己，浑焦黑，像是一块被烧成黑色碳化的肉。

        “眼睛，我还你，不要走好吗？”他毫不犹豫掏出匕首，想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但陆镇明连忙制止他，不是出于爱与关心，他知自己不能再害了净世光教，更得罪不起他的家人。

        曲羲羽点点，闻闻自己满酒气，晃晃悠悠站起来往外跌跌撞撞，想继续再喝一天，崔琛扶住他，叶长生似乎听到动静，进来看看什么情况，曲羲羽见到进来，才看清这个黄白衣衫束着高尾的男人……

        曲羲羽一出生就是皇亲国戚，他不能选择自己生在一个什么环境之中，他的父母是死在江湖，自己从小就认为自己是江湖中人，只是多了一层份，很多事情便是错的。

        转离去的瞬间，陆镇明仿佛释然了，他不想计较和他之间的爱恨纠缠，只想河水不犯井水。

        “我不当嘉郡王，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他的语气全然没有刚才的兴奋，只是哀求。

        只见一个年纪看上去二十四五，穿着一银甲的男人就在他面前看兵书，见他醒了，连忙上前关切地问：“王爷可好些了？”

        “你是……？”

        明明背而驰，却有着共同想法，陆镇明想救崔琛和叶长生还有自己，曲羲羽多点志气，他想救下的人非常多，包括眼见死相的那些人，这并不是一个好能力。

        “末将崔琛，是四品守将，昨夜与友人外出见到王爷醉倒在地，便带你回来了。”

        一个黄白衣衫，束着高尾，上背着两把剑的男人突然把他叫来的歌女乐姬打发走，模糊之中似乎那男人还长得好看……在最后一丝理智消失之后，曲羲羽压不知自己发生什么事，醒来的时候在守将府邸之中。

        但心脏剧烈扑通扑通的动在提醒自己，他还活着！

        王爷，请回吧。

        陆镇明轻叹一声，哀求：“放过我吧，你知眼球被剜出来之后是什么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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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眼见，最惨的便是崔琛和叶长生！

        陆镇明当时瞎的是左眼，曲羲羽捂住自己的右眼，用左眼看着他们两个，惊恐地落荒而逃，什么宿醉全醒了！

        一个快步离开，一个失魂落魄缓缓走进一家酒楼里买醉，乐姬敲着扬琴，歌女婉转唱：“我想这一定是报应，都怪我太贪心，才让你也不回地离去……”

        可是曲羲羽用右眼看，他们两个一点事都没有！如平常人一般，说说笑笑。

        他买醉至深夜，重新感受着陆镇明离开自己的无力感，明明他回到过去，他什么都不要，和陆镇明离开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

        单用左眼分明看着他们两个整个子都是支离破碎血肉模糊，崔琛的手脚脖子都有很大一条血痕，明显就是五分尸，而叶长生整个脑袋被削了一半，半个是一片肉酱糊在断裂的骨架上，还看到他腐烂的内脏。

        他的父母可以闯江湖，却也要回家承担责任，宗室女加封公主远嫁和亲的故事，一直以来都是皇亲国戚的责任，只不过恰好那个人是自己所爱之人。也许是一场反噬，他们都死在相识相爱相知的江湖之中，任是有代价的。

        他们不知。

        曲羲羽握着酒杯，听着歌女重复唱着这一首他也说不出是什么的歌，心里想着，猫猫不知自己一把火烧了他们一起住过的西院，抱着他的尸活生生烧死自己……也许是好的。

        曲羲羽发疯似地捂住右眼，用左眼环顾四周，他看到周围训练的守兵，一些是正常模样，一些死相惨烈，一些变得面无血色，他的左眼能看到旁人的各种死法！

        只不过是累了，在王爷边，太累太辛苦，代价太大了。

        能见到他们的死相，并不是什么好事，只不过此时的曲羲羽和陆镇明都不知，时光倒并不是恩赐，人之所以是人，那是因为人不出神迹，不然便成神了。

        彻彻尾的人类，又怎么能当救世主呢？

        陆镇明死的时候多绝望多心灰意冷，现在就有多冷漠，不爱他了吗？不是。

        陆镇明绝望地对他说：“算了吧，我们当从未认识过，我得罪不起你的祖父和外祖。”

        猫猫记得自己，可他不认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