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愿意签署合同的原因之一，他冥冥之中就是愿意相信裴先生是个好人，至少不是个坏人，不是会花钱作弄人的那一类，只是，脾气有点怪。

        等到八点半，这位＂新婚丈夫＂才姗姗来迟。

        ＂我在外面吃过了。＂

        这是对安妈说的。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轮椅声，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再度响起，＂抱歉，公司开会。＂

        这是对池年年说的。

        哪有见到新婚＂妻子＂，第一句话是抱歉的，池年年心里暗，而且还要佣人跟着进卧室！

        池年年有些害怕，虽然知裴家非同一般，连他穿衣饮食都要向＂上面＂报备，可万万没想过，这档子事还要有人围观啊！

        ＂抱歉，请容许我先冲个澡。＂

        裴胜先天残疾，虽然智能轮椅和保镖佣人已解决了大分烦恼，但有些私人场合仍然存在些困难，比如进入浴缸，比如从浴缸出来，比如从轮椅上床.....

        这大概也是他只留安妈在家的原因，这样私人且无助的场合，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大概只能容忍从小到大都在他家的安妈来帮忙。

        池年年不敢看他，仍旧眼神飘忽，背对着他望向窗外。

        ＂抱歉，事先没有安排好，左边的柜子里有书，如果你想，也可以去书房上网，或者去客厅看电视。＂

        这让池年年如临大赦，立刻起去柜子里找书，那里面却不是经济学原理就是国富论资本论这样的大，看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一本有意思一点的书，是红楼梦。池年年高中时念的文科，对这本书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没想到有朝一日它还能将自己从那些深奥义中解救出来。

        等裴先生终于洗漱完毕，干了发，坐着轮椅回到卧室时却无论如何不愿安妈帮他上床，一定要赶了安妈出去，自己靠上肢力量翻上来，池年年此时仍背对着假装在读书，实际上已随着那人动作引起床垫起伏而心绪震。

        ＂抱歉，久等了。＂

        看来抱歉是裴先生的口禅。

        池年年这时才敢放下书也坐上床与裴先生相对而坐。

        在来之前，裴家的私人医生告诉他行房时有那几种易于受孕的姿势，行房后又要怎样怎样以保证水的最大化留存，就像那时的主，要求实在繁琐细的很。

        可真到实践，他却不知怎样开始了。医生没教过这些。

        ＂抱歉，我是第一次，请多多担待。＂

        也许是听到裴先生还是子之这样的事情有些不敢相信，也许是裴先生的眼神太过无辜真挚，和他本人平日的画风有大出入，也许是连续多次的抱歉让他觉得好玩，他真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抱歉，我只是想问，你是对什么人什么事都会感到抱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