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窥见五十年的历史和未来的剪影，他探到真相的鼻息，听到自己平稳搏动的心。

        负责人的声音从牙里呲出来：“当年突然出现在研究所里的，不止一个成年人类雄。还有一个……刚成年的，雄的，尸。”

        阿德利安低声：“……是为我量定制的防卫措施啊。”

        正当阿德利安想定神看去，一阵大型机械动的沉重声响突然响起。

        回应他的是一声凄厉的尖叫。

        阿德利安活跃的思维忽然停滞，他呆愣愣地想：……什么？

        阿德利安微微睁大眼睛。

        阿德利安眯起眼，仰望去，高大的装甲队遮住了天花板的灯，他纤瘦的影被铺天盖地的阴影笼罩。周围的雌虫试图为他前仆后继，可他孤一人站在原地，没有人能入他的背景。

        机甲的眼灯锁定了他，内传出一电子合成音：［确认实验品失控。］

        少年没有健壮威武的肉，也没有锋锐无匹的武。他只套着一件不那么合的白大褂，瘦削的肩撑不起肩线，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漉漉的长发下是一张过于年轻的脸。

        负责人说：“阿谢尔叫他……叫他阿德利安。”

        一令人不安的预感随之而来，阿德利安似有所觉，他回过，只见墙轰然开，出几十架高大得快上天花板的人形机甲。

        少年倒一口冷气，扶住额，晃了晃。

洗脑技术，最开始居然是为了预防雄虫神力而研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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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驾驶员。

        他站在庞然大物的脚下，可凶悍的钢铁巨兽们都如临大敌地提防他。

        阿德利安说：“回答我。”

        阿德利安确定自己动作很快，还在培养皿内的时候便抢先一步，释放了于梦境中暴涨的神力，没有研究员能在他眼子底下报警。

        于是他不得不开口了。

        没有任何雌虫想到这件事，他们绝大多数脑子里都在唱赞美诗。这群智能机械装甲队出现了，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像这样专门针对‘阿德利安’失控的预案……还有三十七条。

        ……嗯？

        他就像屠龙的勇者，注定一人成军。

        整整齐齐的机甲方阵在宽阔廊内列队，几十双眼灯齐刷刷地看向他。

        “啊啊啊陛下！！”

        自动运行的机甲远不如雌虫驾驭的机甲强悍，机终究是机，缺乏应变和判断力，而且比雌虫更易手脚。在研究所这种高度机密，随都是金贵仪和珍惜资料的地方，莽撞的自动机甲应当得不到重用才是。

        “……原来如此。”阿德利安说。

        他走神了。

        这是……防卫系统？

        外界的喧嚣，恐慌，紧迫，都与他无关。

        装甲队们整齐划一地抬起手臂，转出了炮筒。

        从这些机甲上，他感受不到雌虫的气息。

        “因为……因为不止一个，不止阿谢尔。”

        阿德利安这才反应过来，他不小心用力过猛，可能把雌虫的大脑戳了个。他想知的内容正源源不断地从里涌出，如同冲破大坝的洪水，咆哮着涌进了他的大脑。

        刚刚的副手简单好懂得像摊开的图画书，这个负责人看上去就比较毕加索，理解他需要更多时间。

        他从记忆中抽，再抬眼，眼里才重新印入世界。

        这是全自动的？

        ［麻醉模式。］

        明明是紧要关，阿德利安却提不起干劲。他看似注视着装甲队，脑子里却只想着负责人的记忆。

        思维的运转比时间的速快得多。

        原本趴了一地的雌虫们惊恐万状地爬起来，瞬间化扞卫虫皇的敢死队。

        他也不曾感到被窥视，这间实验室里没有装监控……

        少年愣了愣。

        ［抓捕开始。］

        跟他如今的神力相比，本就称不上强健的越发孱弱。阿德利安冷汗直，眼前光影重叠，雌虫的记忆开始在他脑海内播放，恍惚间，他似乎成了这只雌虫……

        雌虫狼狈地甩着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