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还好不是。

        陌寒急着去洗澡，没有多想便钻进了浴室里。

        他幼时条件不好，妈妈一个人带着他在小镇里生活，每个月只有方家大房太太给的钱，为了在爸爸面前面子工程。

        这衣服看着有点眼熟。

        钢琴房常年没人，陌寒有时候会来这里看书，离宿舍和饭堂都近，比图书馆方便一些。

        那天他被推荐去一台手术的副手，连着忙活了七个小时，从手术室出来后才感觉到全都透了。

        第二天早上，方清敲响陌寒的房门，陌寒开门，迎面是一个纸袋。

        里有一间钢琴房，里面的钢琴与整个学校格格不入，太次品了，这些非富即贵的少年们几乎从不来幸它。一些比较活泼的同学们都在猜测，搞这么差的钢琴就是不想让他们弹，不然万一抢起来怎么办，学校帮哪边都不合适。

        陌霄知自家弟弟的臭脾气，一次也没在他面前提过，他水灵灵的弟弟才刚成年，急什么。

        此时的他起床气已初见形，他“砰”地关住门，把方清和他的早餐隔绝在外。

        陌寒走过去，“你在什么。”

        方清有点窘迫，他紧手中的杯子，低声：“我……我没用过这么好的钢琴。”

        那段时间陌寒去钢琴房比较频繁，之后又碰见过几次，那人已经能够熟练弹出了，正在向进军。

        钢琴房里隔音效果的很好，符合学校的招牌，方清不怕别人发现，试着又弹了一首，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陌霄本事通天，现如今的产业比祖辈还要多，虽说与有底蕴的家族相比稍逊，但已是在上圈子里扎稳了脚跟。况且，他还不到三十，未来会到哪一步没人能预料到。

        那点钱加上两人打工，只够维持生活，钢琴是绝对买不起的。

        陌寒一时放松警惕，教材从肚子上了下来，他连忙去抓却落了空，教材“吧唧”掉到了地上。

不绝。

        陌寒在医学里，学医的人还多，有专门对接的医院供他们实习。

        方清试了几个音，脸上有些雀跃，他双手起势，弹了一曲最简单的。

        若是陌寒那天没有回宿舍，可能他和舍友的关系这辈子都止步于此了。

        陌寒：“……”

        他心下了然，恶趣味上线，开门见山：“刚才是你。”

        上圈子里那点事儿，脏的很，尤其是像他这种长的好，又带了点主家血缘却不受待见的私生子，向来是连在不同人下的，上学只是为了卖个好价钱。

        他妈妈当年被小三，分手时赌着气没有要他爸爸的钱，独自生下了他。两人相依为命直到现在，妈妈得了重病急需用钱，他才被接了过来。

        中间一阵乱音，曲子断掉了，方清重整旗鼓，从开始。

        这个室友可真怪，他想。

        几个家族都有与陌家结门亲的想法在，看陌霄对自己幺弟的热乎劲，都拿陌寒当陌霄儿子使了。

        凳子地的声音响起，方清快速起走掉，陌寒好奇追了出去，只看见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竟然会有人过来？

        陌寒满问号，他的位置很巧妙，双方都看不到对方，不然方清也不会有胆子弹奏。

        陌寒所学校分有若干学，每个学里人员不定，只要你交了足够的钱，任何专业都能足老师和教。

        突然，一阵钢琴音响起，惊得他清醒过来。

        这人是只买了儿歌曲谱吗？

        本该稍微长开点便接过来的，方嘉以“好歹有老爷子一半的血，我们家不用这么早就上赶着送”为由劝住了，好歹把他留到了成年。

        陌寒耸耸肩，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他有点好奇这怪人为什么会去偷偷弹钢琴，还是儿歌。

        果然，陌寒回到宿舍，他的室友也是这副打扮，正坐在沙发上喝水。

        他一刻不停地回宿舍，准备洗澡换衣服，甫一进门便看见高冷舍友蹲在他房间门口的鞋柜旁。

        方清差点把水出去，他呛咳了几声，略微惊恐地说：“是你？”

        说完，他还盖弥彰地解释：“这么好看的鞋子，自然要任何时候都干干净净的。”

        轻易不回宿舍的人突然出现，方清不知他会回来，一下子被吓了，他强忍着紧张，故作冷淡：“鞋。”

        方清斗不过他们，庞大的方家搞死他就如搞死一只蚂蚁，更何况还有卧病在床的妈妈，等着骨髓型的妈妈还需要方家的人脉。

        他的高冷室友淡淡说：“帮你带了早餐。”

        有一天他坐在落地窗边，捧着英语原装教材苦读，阳光照得他直打瞌睡。

        实在是因为长的太好，听他那个哥哥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可能会被用来交际……

        就这样，陌寒的耳朵被和轮番轰炸，他用外套遮住了脑袋，闭上眼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