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他们，”他说，“所以疏远他们。”

        我现在能坐在这里和你面对面吃晚餐，不是因为我拥有多少，而是因为我已经一无所有。

        兰登有许久没有叉中下一块蘑菇。

        “谢谢你的父亲。”

        “你对我一年半。我对你……不重要，我忘了。”

        “收入。”一言以蔽之，“何况我只是单纯有点兴趣。”

        叮当。

        “那就够了。”兰登举起玻璃酒杯，“干杯。我还喜欢他们送来的红酒。”

        “我希望他们能渐渐忘记我的存在，甚至不要对我抱有太多的感情。因为有朝一日这可能成为他们的负担，甚至痛苦。”雷蒙德一字一句地，“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会不会和你结婚。但如果会――我也不会告诉或者邀请他们。”

        “热水已经好了，去洗澡。”雷蒙德将青年从床上拖起来，小心整好被蹭出的褶皱，然后把青年丢进浴室。肩颈在火焰的温光芒中微微出汗，他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走进厨房，隔着墙能听见兰登正生气地在浴缸里把水面拍得哗哗直响。

        雷蒙德陷入了沉默。他慢慢地将那块带血的牛排嚼成渣咽下，才抬起。

        雷蒙德低切自己的牛排，不理会兰登自从下飞机开始就停不住的。“我很久以前在家里会帮父母饭。”但是他自己承认今天的味的确不错，“邻居会开玩笑让我以后去当厨师。”

        木屋从设计上便只为一到两人，因此餐桌也只是普通的方桌。无论是与兰登家的城堡还是与他们在海岸的房屋相比都小的可怜。

        “交呢？你看起来和他们不是特别亲密。”令他没想到的是兰登似乎想要继续这个话题，“我知不可能每个家都像我和老这么糟糕。但如果是普通的家庭，父母总会知儿子的动向吧。但你似乎绝对不会和他们提我的事情。”

        “我倒是有好玩的事情。”他笑弯了眼，“也不需要任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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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摇，不知该对此等幼稚行为作何感想，拉开冰箱门准备晚饭。

兰登斜眼瞟了一眼正播放一成不变新闻节目的电视。雷蒙德现在嘴子越发刻薄，和他混久了不无关系。

        末尾读了重音。雷蒙德想起因为这次来前的心事太重，他没有带玩。兰登嘴上说着撒手不，却还是偷偷摸摸翻了他收拾好的行李。

        雷蒙德笑了笑，“从未。”这是当然的。路是他自己走的，兰登从未错任何事。多年打拼的经验让他再清楚明白不过――只要作出了选择，其一切结果都是咎由自取。

        在雷蒙德出沉思的表情时，他已经像一条游鱼从沙发到地毯上，又窜到床上。当雷蒙德回过神，青年大大咧咧地躺在刚整理好的白色被单上，手指反着他下巴。

        “为什么？”就连兰登也有些迷惑。

        “因为我爱的人是你。”

        “你的技术真的很不错。”兰登咀嚼叉到嘴里的蘑菇，“各种方面。”

        “你不会指望我怜悯你，对吧？”他最终看向雷蒙德，“我也不觉得你需要。”

        “不。”他说。

        “行吧。但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饭。你太忙了，永远都在加班。”

        “我们认识多久了？”

        “为什么不？”

        于是雷蒙德也抬起手。

        笑容僵在当场。

        雷蒙德其实对他说过很多次这句话。兰登知。他相信对方没有说谎，但这无济于事。但这是第一次刀枪不破的男人说爱他，却带着些悲伤。

        “我现在很无聊。所以，你的完美计划里，”他尖刻，“有考虑过给我找点什么乐子吗？”

        “不提也无所谓。”雷蒙德看着肉夹层里溢出的血，“他们在乡下过得很好，和我哥哥一家住在一起。我每个月都会寄一些收入回去。一年可能去看望一两次。”

        可以理解。兰登点，“你是第一次提起你的父母。”

        “没有任何问题。他们只是……太平凡了。你懂吗？健康，快乐，经济能力尚可，像所有家庭的平均值。”

        “你从来没和我提过这些！”兰登瞪大眼睛，“我还猜测过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所以从来不问……”

        “他们太平凡了，兰登。也许你很难理解。但若是让他们知我和你在一起，我的母亲恐怕会彻夜难以入眠。她不能像对待我兄长的妻子一样，去到隔不远的村庄给他们送自己新烤的饼干；或是和邻里一起开她们糙的下午茶会。我的父亲只是个普通的木匠。让他知这一切会令他羞愧得抬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