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带几分惊诧地看着他，罗夏指了指他遍布剑茧的手掌。

        “你不答也罢。我还有一问题要问，就睡去了。罗兄，若一人将心托付于我，只因在我上看到他人的幻象，我因无知接纳了他，现在该不该对他负起责任？”

        李逸喝了一盏酒，中间一直死死盯着罗夏，看他的表情和反应。

        李逸打开窗探出，看见从屋檐上垂下一截绳子。

        一人伸手拦腰扶住。

        李逸停了一停，查看衣衫上发现没有污渍，便径直回房了。

        “曦风大人，你年纪轻轻，却是个明事理的人，对错是非心中自有决断，却着自己去模糊两者之间的界限，自己去一些为自己所不耻的事。如果你真不关心玖玉，就不会在他初接客时去大殿查看；如果你真不是想救我一命，不必点我你的侍从，我这年龄，可以立接客，不是吗？”

        “李兄不也是。”

        罗夏端起一盏酒，一饮而尽。

        “罗兄两个问题都不愿答，我也不自讨无趣了。小弟告辞。”

        “抱一个男人，需要的不是觉悟，而是责任感。对方愿意雌伏于地、为你抛弃尊严，你就有责任去回报他的这份信任。不过，对于青楼中人来说，‘责任感’这个词太奢侈了吧。”

        “但说无妨。”

        入夜，晚风敲窗，李逸坐在地上，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秋月高洁明净，甚是美丽。”

        “子瞻既是习武之人，又为何甘愿困居在这青楼之内？”

        “如果你…注视的真的是我的话……”

        “不敢自称为兄，刚给自己取了字，你以后就叫我子瞻吧……不，酒就不喝了，一杯倒。”

        李逸走过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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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是无聊人的恶作剧，没想到又一颗敲在窗上。

        “你从不曾真正地笑过，你我虽相识不久，我也可以看出来。你端着架子，掩饰自己的好意，枉小人，当被人发觉时又恼羞成怒倒打一耙。我不知你在害怕什么，又被什么所禁锢，但是你本可以活得更快乐。”

        他抓住绳子，立被一巧劲提到了屋上。见罗夏摆了一坛酒两盏碗在屋檐之上，笑而望月。

        曦风背对李逸，手握住椅背，半晌，才说出一个字。

        “罗兄是否在为曦风烦恼？”

        “……子瞻果然异于常人。”

        两人相视一笑。

        “啊，罗兄好眼力。我进风月云雨楼不为别的，只是盘缠用尽，来这以工换酬，休闲个把月便离开。”

        “……”

        “罗公子睡不着？”

        “……说到底，还是说我好话，想我放你一。看来，你是傍定了罗公子了？”

        李逸转离去。没想到曦风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向李逸砸去。

        罗夏轻笑出声，又进一盏。

        “……”

        掀开帘帐，李逸走回房间。

        “听闻罗兄未曾与曦风有过鱼水之欢。千金不买春宵一度，罗兄这是为何？”

        “我自小无父，故未曾取字，深以为憾。及闻子瞻此言，才发觉是自己扭了。依子瞻看，我该取何字？”

        罗夏笑看着他，当下应好。

        李逸向下一跃，在墙上接力一点，轻松飞进屋内。酒气上，但是大脑还是转个不停。眼前旋的是周方治的脸和曦风的脸，耳边似乎还听到他们零碎的话语，恍恍然见一人坐在床榻之上，其面容看不清晰。他伸出手去，一个踉跄，跌倒在半路。

        李逸看着他，脑中就浮现‘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词句，脱口而出：“子美。”

        “只是想问罗兄一个问题。如果罗兄不愿答，那也无妨。”

        “你知什么，敢在此大言不惭！连抱一个青楼男子的觉悟都没有，你本不对我说出这番话！”

        一颗石子敲在窗上。

        “鄙人素在江湖上无名，又非名门望族出，不需考虑颜面名声。”

        “罗夏的确是一名很好的客人，而我自有脱之。放心，我会促成你们俩的事的。秋日燥热，心情大起大落对无益，吃点甜点平复一下吧。”

        “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在旁边房间。”

        被笑容面遮掩的震惊和若有所思。

        “子瞻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