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就不要睡，正好安静，可以点儿事情，就当把今天延长，或者提前开始明天，想睡的时候自然就睡了，何必和自己较劲。”

        “钥匙放你那儿就行，我下次来拿。”贺天耀说。

        关祁心里说，你们现在这样难就不像玩笑？

        贺天耀说：“他不怎么参与家里的事儿，一门心思学习那种。他比我大四岁，这个年龄差其实尴尬的，你想，我小学六年级时他都高一了，我再懂点儿事，他就大学了，不在家了，我跟他的交集不多。”

        大半夜还这么一本正经，关祁看着他，却发现他一眼也不朝自己看。整个二楼就只有吧台亮了一盏灯，多么适合眼神交的柔暗光线，那咖啡壶有什么好盯的？关祁转了个，半歪着，故意把有印子的那侧脖子给贺成砚。

这位二哥应该还活得好好的，但毕竟后来发生了没人愿意发生的事，不提为好。

        “我怕他什么？”

        “下次？好像我天天住这儿一样。”

        “诶！你幼不幼稚？！”使力推开他，关祁摸摸那块乎乎的位置，估计得留印，还不轻。“你真有病，明天贺炤该看见了。”

        贺天耀得逞地笑，说：“你以为他不知你今天干嘛去了，他知你约会啊，约会能干吗？”

        “那我也睡不着，贺老师，蹭你一杯咖啡？”

        他早知你是gay，关祁差点要说这句，又没说。倒不是怕别的，他只是发现自己更享受夹在中间偷偷乐的感觉。夹在中间，看看这哥仨对他是有什么说什么，还是添油加醋、掩东藏西，甚至信口开河。假如他们的话正好拆穿彼此，多有意思？

        “睡不着，喝杯咖啡。”贺成砚说。

        “哎，你和你大哥过吗？”关祁这话问得很突然。

        “你提醒我了。”

        “还没睡？”他想贺成砚是不是听见车声了，甚至从窗口看见他了。

        “你连照片都让我拍了。”贺天耀的意思是：你不也信我？

        关祁还没顾上反应，就给一力扯了过去，接着，脖子侧面被什么撞了一下，撞完还不起开，盘一样在上面了。

        “你走之前我肯定来。”

        关祁懒得理他，瞥了他一眼，这次是真下车了。悄悄开门进了院，进了屋，上到二楼，果然遇到贺成砚。从一踏上楼梯关祁就闻见咖啡香了。

        车到家门口已经一点多了，整栋小楼唯有三楼亮着灯，贺成砚还没有睡？贺天耀把钥匙递给关祁，说自己就不下车了。关祁瞟一眼楼上，逗他：“怕你三哥看见？”

        “睡不着还喝咖啡？”

        贺天耀的回答也很突然，一个抽风般的扭，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路，隔两秒又转回来看他，说：“这玩笑可不好笑。”

        “忘了？”也许不是忘了，是突然间不想说了。关祁懒得追问，随口笑了句：“还以为你要吻别。”

        “你还真信我。”

        关祁笑笑，准备下车，刚开门，还没迈，又听贺天耀叫他。他回过，见贺天耀想说什么，一下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