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是谁的钱？”

        季无忧蹲下来，抬刚好可以对上男人的脸。犷的眉好像要倒竖起来，眉心已经皱出了个隐隐约约的“川”字轮廓，可偏偏眼睛里还是孩童该有的稚气。

        陈长明小鸡啄米似的点。

        “什么破地方啊……”男孩小声嘟囔了几句，四周到看，终于在右边路口看见了个老太太，嘴甜地跟人家说了几句，借了老太太的电话，在上面利索地输入一段号码。

        男人眼睛盯着水泥地面，闷闷地：“我不喜欢别人说我是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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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女人也曾用纤细白皙的手掌，那样轻那样轻地着自己的发。

        陈长明上午八点去上班，中午十二点才回来。今天下午放半天假，他可以在这个时间里带季无忧出去买衣服。但是这样的话，上午就没有人陪季无忧了。

        ……

        “好多啊！”他抽了一口气，连忙把钱又进季无忧的衣兜里去，半蹲着悄悄在季无忧耳边，“钱太多了，不能让别人看见，别人会抢走的。”

        余光瞥见男人真的走了，季无忧把剩下的煎饼进嘴里，关上房门迅速离开。羽绒服兜里静静地躺着从男人衣服口袋里顺出来的两枚币，出了门才发现这块儿连电话亭都没有。

        季无忧把纸袋从兜里掏出来递给男人，“我今天上午扶了一个老爷爷，他家人为了感谢我给了我好多钱。”

        陈长明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纸袋里有砖那么厚的一沓红色纸币。男人的眉惊得耸得高高的，看起来像准备发怒的恶汉。他抽出来一张纸币，前看后看好几遍，发现真的是钱。

        不多久，一辆车七拐八拐地驶进了小子，车门打开，一个瘦高的男人从车里下来给男孩递了一个封了口的纸袋。

        “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呀？”男孩偏朝着他笑，把钱又掏了出来。他的瞳孔像是初晨的曦光，纤长的睫鸦羽似的，因为角勾起而略略鼓起来的苹果肌水可爱。

        季无忧抬眼看着他，思忖着自己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好光明正大把上的钱拿出来。但是似乎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能够解释他一个小孩子为什么上会突然多了一笔钱。

        刘成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你哪来的钱买那么多东西？”

        “他一个孤儿他有钱？再说了，谁会相信好事能挣到钱啊？你是傻子吧！”话说出口了，刘成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气，“！忘了你本来就是个傻子！”

        “好贵啊。”他低对了对手指，眉沮丧地皱着，低垂的眼睛望着季无忧，肉呼呼的嘴略微撅起来。像是一个错了事的孩子，声音里有一点委屈，听起来让人有一种他在撒的错觉。

        一点儿也不客气地从陈长明手里拿过袋子，草草地数了数，居然有七八件衣服。刘成瞅了瞅边上的小孩儿，拽着陈长明的袖子把他拉到路灯边上，严肃，“你要是养不起小孩儿，你可以问我借钱，不能干违法的事儿，听见没有？”

        算了。

        回去的时候，屋子门口蹲了个人。远远的就看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堆在门边上，季无忧还以为哪个没素质的人把垃圾扔那儿了。

        “哟，你小子发大财了啊！”着烟屁的男人随口把烟吐地上，脚一颠，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小眼睛绕着二人滴溜溜地转。

        “你一个人乖乖待在家里哦。”男人站在门口嘱咐他，给了他一把钥匙，才关门出去。接着又在街口站了好久，看见窗的小孩乖巧地吃着早饭，没有哭，这才安心上班去了。

        本来安安静静听训的男人闻言嘴巴一撇，转走到路灯下面拉上季无忧，利索地进了屋子好了门。把刘成一个人关在了外。

        白净的男孩站在路灯下面，帽子和围巾间出来的脸白的像是剥了壳的鸡，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俨然是画上的洋娃娃模样。

        “不是我的钱，是宝宝的，宝宝今天好事，人家送给他的。”

        “怎么啦？”男人一个人坐在板凳上发呆，季无忧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了摸他黝黑的脸。明明是劳累的工作，也没有钱买任何保养品，可是他的脸居然意外地光，手感不错。

        “宝宝的啊。”陈长明伸手往季无忧的方向指了指。

        批发市场这边的衣服算不上贵，但是也没便宜到跟白菜一个价。陈长明拉着季无忧边走边看，小孩子金贵，衣服价格往往不太低，冬天里的衣服又厚，一个个标红的价格让男人看得窘迫起来。

        陈长明郑重地点点，拉住他的手又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