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他才开口，说要回old　town。

        周庄不是优柔不果决的人，见徐轻羽态度坚决，并不强求，问他的住址。而这样一辆车在市中心都算显眼，徐轻羽在看到电车站台后想叫停，周庄握住他依旧冰冷的手，徐轻羽下意识要抽出来，周庄力一紧，没让他如意，且注意到他腕上的红痕，把袖子撩上去，那星星点点在车灯的照耀下染上淡淡的晕。

        徐轻羽再次使力，到底挣脱了周庄的碰。他把手指都藏进衣袖里，肩膀缩着，无安放的目光和周庄对上再也逃不开，才难堪，这是客人弄的。

        周庄能找到红灯区，想必早就知徐轻羽靠什么活，这个理由有理有据。雪势渐小，越往棚区深驶，路面越坑坑洼洼，徐轻羽想就近下车，司机又开了几分钟，受了周庄的指令才停下，火都没熄，徐轻羽就开了门，没有留别的话，逃也似地往前跑。

        但他穿得太笨拙，没几步就被周庄追上握住手臂。型和力量的差距让他难以抵抗，只得转过，脸上淌着的水不知是雪化的，还是眼眶里涌出来的。

        “你别我，你、你走，别我――”徐轻羽使劲捶那只拽住自己的手，但他提不出狠绝的那劲儿，鼻音重了就有味儿，骂骂咧咧的，反而像是在赌气。周庄一只手抓住他绰绰有余，另一只手拿着羊绒围巾，三两下裹在徐轻羽脖子上。

        而看到那条围巾，徐轻羽就有些消停了。他也送过周庄很多礼物，但都是用周庄的钱借花献佛，次数多了，他觉得无趣，心思就放在手工艺上，买了线和针，给周庄织了条围巾。他手拙，那围巾凹凸不平，隔个五六行就有，丑得独一无二。周庄也埋汰他的手艺，说等什么时候他得了空，也给徐轻羽织一条，隔个五六行就是小羽的花纹，同样独一无二。

        徐轻羽一听，可高兴了，跟他拉勾上下一百年不许骗。那时候他们还住凤凰山，无忧无虑的日子全是徐轻羽的，周庄忙到睡觉都不沾枕，怎么可能有时间花在织围巾上。后来他离开了，三年过去，所有对未来的承诺都成了过眼云烟，何况心悦时随口一说的蜜语甜言，徐轻羽又怎能想到，他有生之年真会收到一条绣着雪白羽的灰底围巾，而那个领他从神坛下人间，从人间到天堂，又推进地狱的男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我来迟了。”周庄抱歉，真诚而内疚。徐轻羽的心是肉长的，一听出愧疚之意，就好像什么都能原谅。他说不出什么埋怨的气话，但需要独的时间，不允许周庄跟着他。拐弯后他贴着墙停了好一会儿，在车前灯光消失后探出，确定周庄已经离开，才继续往住走。

        他推开门，没开灯想要一扎进被窝，黑暗中的手捂住他的口嘴让他无法出声，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腰，毫不怜惜地。

        一切来得过于突然，徐轻羽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心生出恐惧，就知了对方的份。那人下巴有些胡渣，反复蹭徐轻羽的耳朵，尖再一，他半个子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