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宴恒这等人最爱自己，也是不会靠近的。

        他见过那么多人，是真是假还是分辨得出。

        那时他甚至想，若是疫病也好，他们不能白偕老，也可死则同窟。

        若他能陪江永乐到及冠，等到他的少年变成青年，等到他从弱无力到叱咤风云，也等不到他们白偕老，共赴黄泉。

        宴恒被他给气笑了，一气之下也放行了，却也放了句狠话。

        最后连他自己都厌烦了自己。

        宴恒选了个良辰吉日，然后让江永乐入。

        宴恒不是逃避自我的人，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对江永乐异样的感情，然而这只能促使他在床榻间不断地玩得更加过分，将自己的独占宣告天下，又迫那孩子将自己最美最妖娆的一面都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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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恒着帝王成婚的礼服，与他最爱的少年十指相扣，饮下断的毒酒。

        但偏生那时候，他罢朝多日，也不外出，就亲自照顾江永乐。

        江永乐上有他亲手喂下的毒，待他死后也只有十年岁月。

        此后岁月太长，也许他的少年边会有其他人，也或许会有其他人占有他。

        后来，南方出瘟疫，江永乐向他请旨前去。

        宴恒本是不允许，也问他：“你何必去？你想要的朕都能给你。”

        他说：“你若是回不来，这半个天下的人都给你陪葬。”

        宴恒曾听过太多相似的话，但那些人中大抵没有几个能如江永乐一般真情实意，无半分虚假。

公子年少，须多节制。

        他愿以风华犹存之貌赴黄泉，来日地府相见，他也犹可共白。

        宴恒一直有个秘密不曾与人言，那就是天下人都他待江永乐多刻毒，唯有他自己明白，若非江永乐是男子，后之主绝不可能是他人。

        而他，绝无法容忍。

        但也是那时，宴恒忽然意识到，他想要占有的这个人，对他而言甚至只算个孩子。

        宴恒一次明白，何为爱恨不得。

        他秘密请了江南手最巧的绣娘，一针一线定制了一套男子的嫁衣，那嫁衣是给江永乐的。

        然而，他终究还是来了，如同这么多年的言听计从温顺接纳一般，听从宴恒的口谕入。

        他不信鬼神，不求长生，但也忍不了自己今后垂垂老矣，病痛缠。

        江永乐跪在他的脚边，一字一字极清晰地：“陛下，永乐只想要百年江山太平。”

        后来江永乐确实是回来了，但大概是舟车劳顿，刚回来便病倒了。那时众人都怕，想着是不是染上了疫病。

        宴恒年少多舛，上落了一病痛，年少时尚且不明显，待到年纪有些大了便显出来。

        入夜后他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忽然觉得自己了那么久的帝王，最后连江永乐想要的太平江山也得不够。

        良辰吉日当真天气极好，柳叶刚抽条，春风细雨，天气温和。

        他有时也喜怒无常，只有江永乐能安抚。

        彼时的江永乐，便是无需他也无人敢欺，甚至无需再听他的话，面对高高在上的皇权也有置喙之力。

        第一次发觉自己已然两鬓生霜白之时，宴恒一次唤了江永乐入却没有碰他，只是抱着人一直睡到天明。

        江永乐这病好或是不好，他都是悲喜不得。

        只是，那终究不过是一般病痛。

        宴恒曾彻夜不眠，独坐在江永乐榻边，看了他许久。

        他不再折腾江永乐，纵使同枕而眠也觉得心里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