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绮微皱的眉让关纨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刚才把莲儿哄睡，不然就带你去看她了。」

        以往她这么无聊的时候，还有青锋能让她打发时间。然而青锋前几日被打得厉害，现在还躺在床上修养。这几天都同家告假，关绮连他的面都没见上。

        「啊……」关绮一时不知该怎么答话。

        她在床上翻了个，打了个哈欠，继续翻看母亲布置的功课。

        关府现在的家便是大小姐的母，怎么可能招不到人呢？

        散卓这才同关绮揭秘密。

        「穷人命贱，儿子的命更贱，」关纨犹豫了一下，「听到贵女生产，急着淹死儿子换前程，这样的女人也有。」

        李正盈？

        「怎么回事？」关绮有些奇怪。

        「原本是定下了一位，可是后来派人打听，居然是位脱骨娘。」

        「姐姐这么劳累，怎么也不早点休息？」

        房间里其他贴的使唤人都是姑娘，还有两个天然的年长男侍――自然是关以桑为了让她收心的刻意安排――关绮倒也没别人可以打发时间。

        「你怎么过来了？」关绮问。

        夜半关纨回去照顾女儿，忘了派人再送关绮一张被子。规规矩矩跪了一晚上的关绮，次日清晨昏脑胀，吃饭的时候差点打嚏倒了瓷碗。

        她示意外李家的使女，抱着一只锦缎盒子进了房间。散卓打开盒子，用丝绸把中间的东西抱了出来――

        孩儿夭折的产妇无牵无挂，对边的婴儿也会格外上心，因此是母的最佳人选。不想养儿子的妇人本来也多，更别说还能用他换到家产，自然也有人愿意。

喝酒，那就得去隔偷厨娘的料酒了。」关纨被她传染，也打了个哈欠，「最近招待客人，用的也是现卖的浅度米酒……还不如你在国子监偷藏的好吧？」

        「青锋子好啦？」

        她现在离火烛靠得这样近，却也没见她瀑布般的长发有什么光泽。

        「什么叫脱骨娘？」

        正是关绮心心念念大半年的那只南海珊瑚。

        关绮心里纳闷，这人怎么有空找她？前几日刚是大考，李正盈三门不通，连去衙门见习的机会都没有。若是被母亲接回家去，不打个半死才对呢。

        散卓笑嘻嘻地摇，「大人平日也不在家。今日散卓来给你送个好消息。」

        一般而言，孱弱的女婴多被叫是儿，「是个儿子」，贱名容易养活。男婴更易夭折，小名取个「儿」字，大概方便亲女逃过一劫。

        「不是，」散卓故作玄虚地看了看门外，「小姐，李将军府上来人了。」

        关绮自然不会接过找骂的话，眼睛，又啜了口关纨手上的凉水。

        不知是不是由于月光的关系，相比半年前那位臃的孕妇，她看上去格外消瘦，嘴苍白，眼下也爬着过劳的细纹。

        关纨当年的名便是这个，直到七八岁正式开蒙，祖母担心这个名字影响文运，才下令不准人再喊的。

        「莲儿？」

        关纨叹了口气，「还没请到娘，这么大的孩子没有一晚让人省心，我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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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死我了。」关绮说，「我还以为阿娘得闲来抓我了。」

        伤风感冒的人自然不能接近婴儿，关绮被母亲勒令待在惜阴轩内，半步不能出门，尤其不能与关纨见面。

        关纨的面色有些严肃，眼睛里也不是刚才那样温和的神色，隐约有些愤怒和羞愧。

        「也好。」关绮叹气，「前几日去文庙上香，我就求两位姑娘顺顺利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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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她准备打今日的第三次瞌睡时，侍女散卓的抠门声猛地让她清醒。

        「不是你的错，」关绮说，「贫农生的小郎，十之三四本也养不大的。」

        「无聊。」

        关绮感叹民生多坚，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些狠心的母亲。

        她捧着姐姐的脸，对着烛光仔细打量。

        「大名还没定。」关纨想起女儿，又轻轻叹了口气，「她子和我一样，不算太好。把她藏在荷花中间，地府的使者就找不到了。」

        「我看惜阴轩楼上没有亮灯，就猜你被母亲罚到这里了。」关纨回答，「不知你又干了什么荒唐事情，就来找你问个清楚。」

        据她所知，出清白的仆妇，最眼馋的差事就属贵女的母了。就算将来养的贵小姐不与自己亲近，也能靠这份功劳捞到府里的差。

        真是倒霉，她回家就是想多陪陪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