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意思是……」

        话音渐小，散卓的脸却红透了。

        「倒是把这份心思留着读书。」关以桑照例要带这么一句，然后清清嗓子，「这件事纨纨应该不知……从她足月离职待产开始，殿下似乎还没同纨纨见过面。」

        关绮抬，冷不防撞上了她的眸子，把自己吓了一。

        「倒也不是。」关绮挠，「花杏对她家的郎君确实有真心，不出停夫再娶的事情。等这一阵新鲜劲过了，未必会给那小士――或者其他什么莺莺燕燕什么好脸色，爽利地一脚踹开，回老家之后照样是位痴情的贵女。」

」关绮问。

        「下月是帝君诞辰，执徐公主手上有一卷金择的小品，打算作为贺礼送上。」关以桑抿了口茶。

        算了，那件事还是不提的好。

        贵女三夫四侍是常态，多愁善感，一颗心能与几个男人用。但其中也不是没有「一心一意」的存在――她母亲便是个好例子。

        两相对比，自然不难看出花杏的「守如玉」是多么不堪一击。

        「想得美。」关绮将薄纸重新回信封，「李姑满和我开这种赌局，这么多年就没赢过一次。」

        散卓见过李小姐，对这位花小姐却不相熟。她想了想关绮的话，问：「您认定花小姐痴情，怎么又这样下注呢？」

        「不是，」关绮赶忙摇，「就是好奇怎么会轮到我。好久没碰过笔了，正手着呢。」

        「阿嚏！」

        关绮一把抓过李正盈的信――啧，不愧是李大小姐，满片鄙下之语――快速扫过一眼，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小品画卷并不适合作为寿礼，不过这毕竟不是隆重的生辰。金择真迹难得，帝君也是当世的有名藏家，其实也是件匹的礼物。

        土司小姐确实有颗匪石之心，可她毕竟没有过放肆自己的机会。

        关绮微微一笑，「直觉罢了。」

        在信的末尾，李正盈无不可惜地认输――中间夹杂了几个应该被圈改的脏话――并苦苦哀求关绮安排她和连懿吃顿便饭。

        一边待命的多蹑拍拍手，侍儿便来撤下了小桌上的餐食。服侍完两位贵人漱口，多蹑亲自端上了一壶北苑初产的蓬莱云。

        「得了，」关以桑放下筷子，「这饭是没法吃了。」

        「什么？」

        「说是被另一个士缠上了。」散卓翻了翻手中的信纸，「是个在举人娘子那姘边侍奉的小郎。小郎年纪轻，见主人的情就发了春……」

        然而关绮不知自己于此何干，只是点，请母亲接着说。

        「画完就回家，」关以桑淡淡地说，「最好是别见面。」

        「就是我这个位置的朝臣，」关以桑看了一眼手上的茶杯，似乎想从瓷的图案里找到合适的词语，「也到了选边站的时候了。」

        /

        夜半重，她光脚趴在桌子上写字，又加重了风寒。次日关以桑喊她用早膳，关绮只好提前用药材熏了鼻子，保佑母亲不会发现――

        虽说关以桑内宅冷清，与结发夫郎感情恩爱，未迎娶过其他男子，可她年轻时也有过一段放浪时光。

        哦――

        关绮翻来覆去，思考到夜半，还是不得其解。点灯起床，看见桌上母亲派人送的宵夜，这才恍然大悟。

        关绮对这个结论感到非常满意，连夜点灯给李正盈回信，问她愿不愿意再赌一局，看花杏会不会把这位新带回云南。

        「小姐看人真准。」散卓及时拍屁。

        这话有些言外之意。

        言归正传，同前几月的花杏相比，母亲见过大风大浪，自己选择了清净的生活，而花杏却是在周围人的安排下，自以为愿意与夫郎双宿双飞。

        甚至于――

        「你不想去？」关以桑挑眉。

        可直觉又是个什么东西？

        「执徐君相当珍惜这几卷画作，希望留下几幅摹本收藏，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画师。殿下知你是罗女史的学生，便想派人接你过去。」关以桑说，「反正你现在陪不了你姐姐，在房里待着肯定也没有念书……我倒也没有正经理由回绝。」

        花杏陪周靖赴约几次，撞上了位投怀送抱的小郎君。十几岁的少年如未红透的蜜桃，味略涩，口感却爽脆十足。花杏尝过一次，惦记上了那种味，早就把家乡的夫郎抛在脑后了。

        ――可一个没忍住，还是在关以桑面前打了个嚏。

        花杏与郎君指腹为婚，青梅竹。对方有个好家世，花府不敢乱来，对花杏从小严加教，养了位束自爱、金石不渝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