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

        “臣女不明白国公大人的意思。”祝鸠声音打着颤，不敢看他，像是要自咙溢出泪水样难堪。但面上并显半分，没甚么特殊感情，和声音孤立。

        “是我言语过失。”，迟叙意诚心歉意，但对她疑虑脱不开，严肃：“你可知方才你在什么？”

        “臣女明白。”

        真和他犟上了，从不计较自称的人，一下将“臣女”同“我”分得清楚明白。迟叙意又问：“你是否真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的全。”祝鸠低声说，勉强教面前的人能听清。难堪似的，仍避开他视线，坐得僵直，任凭颠簸也不动一分。

        忽又补一句：“只是我太有诚意，平白惹笑话。”不再不人能否听见了。

        迟叙意好似不在意一般挂着常有的微笑，像个纵容小辈闹脾气的大家主。祝鸠的步摇歪了，约莫是在撞上他肩膀时才乱的。先前未注意，只是现看她仪容有一丝散乱不端都觉得荒唐走板。想伸手去扶，只是步摇主人有感知似的轻轻偏过，避过去。

        迟叙意也不强求，静看她坐态。

        像强迫周骨肉立起样的僵直，不复以往板正自傲。明明端坐起，却像于罅隙里蜷着，倦怠从她周不加收敛地漫出。

        迟叙意心里轻叹一声。

        不知何时，车停了下来。迟叙意伸手接了个物什进来，不甚熟练地打开，拿起绒扑沾了少量铅粉往祝鸠额上泛红敷。

        祝鸠顷息更僵，转而又松泛得厉害，懒得立住，任他动作，只是忘了思考他动作为何。

        “你家婢子已急得要回府唤人来寻了。”，迟叙意将粉盒垫在她右手手帕，顿一顿，将她打算好，“你自此下去，两步路就能寻到她。”

        祝鸠是故意躲开月下和一干用人来的。

        替祝鸠掀起帘，要她走。这时，她姿态才复以往竹一样地不折傲立。方才只是她的片刻歇息。

        祝鸠不行礼，也不看他，懒倦地空口感谢：“劳大人费心。”，只是又凉凉自嘲一句，“臣女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罢了。”

        祝鸠心一横，下了车。

        迟叙意一时失笑，噎住似的没声。她气着了，且在他面前颇为明显表现出来。只是，她气甚么？

        他竟真能柳下惠、秦昭君那样的人物。

        本来是想再看看他的。但怕他脸上表让她更失意的神色，就自缩一团，不敢再看。

        其实她气她自己。

        咬咬牙，决心要再看一眼，祈求有裂隙能在迟叙意的外壳上出现。最好，他也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