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伶秋将往贵妇塌上一靠，眼睑微阖，好像在思考。

        “就不能，”杜丹犹豫了一会，“就不能不去吗？”

        沈伶秋掰着手指，算着将来的花销，绝口不提现在，末了补充：“最重要的是，在杜丹大人的零嘴和嫁妆没着落前，我哪里敢收手不干。”

        杜丹想起往事，不觉出微笑，惹得沈伶秋称奇：

        沈伶秋说：“厨子不行。”

        杜丹把这个“也”字刻在心里，嗓音有些哑，“下九又怎么，上不了台面又怎么，我喜欢就行了。大家都是人，谁能看不起谁！”

        杜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笑了，听到后抿起了嘴，心想：她宁愿自己丑一些。

        她估计沈伶秋应该不记得这种小事，也不知她为什么对豌豆黄情有独钟。

        沈伶秋问她怎么了，她把帕子摊开给他看，惹得沈伶秋大笑了一番，说：你喜欢豌豆黄，下次再买就是了。

        “看到豌豆黄就这么高兴？”

        沈伶秋：“也是下九的行当，上不了台面。”

        说完，期期艾艾地一叹，很是为难。

        “只要我认定厨子是上的，还能有人跑到我脑袋里，对我念经说他

        院里花团似锦，咋看兴荣，等秋风一扫，尽数凄凉。

        杜丹叮嘱：“得注意避讳，人老爷子名字号都得问清楚，几几年生人，属什么的，避免那些不吉利的字眼。实在不行，你就改改戏，反正是在人家家里唱，不会有人拿东西砸你。”

        杜丹张嘴住，嚼了几口说：“不高兴。”

，咽了口口水，还想再吃一块。

        沈伶秋着豌豆黄的样子，莫名与记忆中重合。

        杜丹皱眉问：“怎么就不行了？”

        杜丹冷冷一笑，说：“那你可不用着急。珍宝楼有一个专门点心的厨子，姓方，今年二十八岁，家里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原前年得病死了，想讨个新老婆，我看不错。”

        杜丹说：“你别转移话题，快说要唱什么。”

        她拿了沈伶秋搁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消火，嗓子通畅：

        杜丹说：“他也不要什么彩礼，说以后娶了我，还会给我点心吃。”

        说完后微微蹙了下眉，心神一恍，他竟然说了个“也”字。

        她看着他，又加了一句，“以后也不去了。谁叫你，你都不去。”

        沈伶秋微不可闻地叹息：“再等等。”

        杜丹知他在开玩笑，在戏曲方面，她实在是没什么可指教的，深深地叹了口气。

        杜丹垂着眼，等着他的回答。从她的角度看去，能看到他致的鼻，还有淡粉的，形状很是漂亮，水泛光，饱满的珠上沾了屑，她刚想提醒，却见沈伶秋伸出尖，轻轻一点，碎屑便不见踪影。

        沈伶秋用食指碰了碰她微微上翘的嘴角，说：要多笑才会越长越漂亮。

        他说完后，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笑：“等挣够咱俩吃饭的钱，去上海的车票钱，置办房子的钱……”

        沈伶秋朱微启，一口细密银牙半遮半，咬着牙签说：“今天下午去王二那里琢磨琢磨。”

        她用帕子把剩下的零嘴包在帕子了，藏着袖子里，过了半个月才发现零嘴已经化成了水，早不能吃了，于是生起了自己的闷气。

        沈伶秋愣神后，反应了过来，瞪眼看她。杜丹没理他，往塌上一坐，沈伶秋两条长一收，蹬上鞋，朝杜丹的方向挪去。

        杜丹思虑周全，沈伶秋边听边点，“等曲子定了，一定叫你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