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丹想：刘梦槐若因此记恨沈伶秋，还不如记恨十三爷去。

        杜丹挑了下眉，不由分说地把张巳拉到外面。她一边注意着内里的动静，一边对咄咄问：“说说怎么回事。”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她问。

        张巳哪敢不听她的，立：“刘梦槐是醉梦楼的名，十三爷以前答应为她赎收她为妾，但十三爷后来迷上听你家老板‘唱戏’，此后设宴摆席都去戏园子里，很少去醉梦楼，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莫约是想叙旧吧。”

        她的表情太过直白，而沈伶秋又同她太过熟悉，是以她眉尖不过微微一动，沈伶秋便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镜子里的姑娘蹙起了眉。

        杜丹：“你们竟然还有“旧”可以“叙”？”

        沈伶秋拍了拍杜丹的背手，让她放开，自己照着镜子慢慢地弄凤冠。

        杜丹白了他一眼，“那就长话短说。”

        看……我的姑娘，长大了真好看。

        想到这点，沈伶秋弯了弯眼，额上的珠串轻轻晃动，发出了愉悦的清鸣。

        “刚刚进去的那个是刘梦槐。”张巳努嘴，“她和你老板是有交情，相看两厌的交情。”

        杜丹心里想：怎样算客气？你莫不是要捉弄别人？

        张巳还想说什么，但一想起杜丹是沈伶秋的人，且听不得对方坏话，便立刻打住。

        小杜丹面容致，像是个瓷娃娃，生气时不凶，还带着几分憨。

        沈伶秋拿起凤冠，往沈伶秋上一放，反问：“她找你什么？”

        不知不觉，她已经长得那么高了，沈伶秋看着镜子中姑娘秀美的脸，有一丝恍然，那个雪地里的小女孩似乎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只有他边站着的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她装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从镜子里偷瞄了沈伶秋一眼，对方似有所感，美目笑，直勾勾看着她，问：“去什么了？”

        “我也是听听别人说的，他们当时斗得可凶了。”张巳想杜丹偏心得没眼看，“不过看样子刘梦槐现在活得滋的，估计是哪家姨太太。”

        未说出口的话仿佛沸的茶，得他尖一疼，嘴里泛着苦味。

        他们这行的看人眼色的本事要有，消息也要灵通，就譬如后台排座位时哪位和哪位关系好，哪位和哪位有仇，这可是一定要事先调查清楚的。要是因为私情出了差错，他指不定要少了一层。

        他朝她招了招手，她便听话地靠近了他，比坐着的他足足高了一个，上清冷的香味将他笼罩。

        杜丹对刘梦槐之后的遭遇并不感兴趣，待白事和刘梦槐结伴走后，把手上碍事的花到张巳怀里，挑开帘子回到沈伶秋边。

        他站起，看着姑娘发的旋儿，用食指点了点：“你发那么油，是该好好洗洗了。”

        沈伶秋：“虽说不是什么好交情，但若她客客气气地请我，倒不是不能考虑。”

        张巳眼神一亮，清了清嗓子：“这可就孩子没娘说来话长、说来话长啊……”

        两人在镜子里看着对方，一双茫然，一双晦暗，目光交汇后皆是无言。

        “就这样？”

“唉……”案目张巳是个年轻的男孩，岁数比杜丹小，长得却老气横生，他摇：“就是认识才麻烦。”

        大杜丹容貌明艳，生气时眼神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