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宴已经去九如山四天了，簌簌午膳吃了几筷虾仁，又在芳竹的劝说下勉强喝了半碗鸡丝粥，有些兴意索然，说自己出去走走。

        “她是我以前纳的……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你跟我过去，今儿她欺负你，我让你百倍欺负回去。”

        她话里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敌意，还有芳竹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已有几分了然。

        素衣唤了几声迟玉，想来是猫的名字，又在院中来回找了会儿，拿手扇风，暗暗打量起让她恨得牙的女子。

        今日自己已经想了一下午，只是现在听他亲口承认，还是觉得心很疼，“她也没对我怎样，她是你的姬妾心有不忿……”

        是那日顾青宴送的夜明珠，还亲自帮她上。

        “你觉得她会对我说什么？”

        “芳竹说你晚上什么都没吃，不舒服吗？还是饭菜不合口味，喜欢什么我上让他们。”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几日去哪儿芳竹都寸步不离守着自己，拿膳时也会安排个小丫贴伺候，簌簌心里早起了怀疑。

        “凌小姐。”她又走上前去主动搭讪，“这一路走实在渴得慌，可否讨杯茶喝？”

        见素衣走远，芳竹小心翼翼说：“凌小姐，外面凉，回屋歇歇吧。”

        簌簌转过看着面前的女子，模样艳丽段不俗，修锦袄毫不保留将她玲珑有致的段展示出来，脯高高立，腰却细得和水蛇一般。

        傍晚时分，顾青宴一鸦青斜领箭袖大步进来，侧脸轮廓分明如刀削般，等看到桌前端坐的清丽少女，那份阴沉和冷峻才消失得无影无踪。

        素衣见她面色淡淡，心里反而起了几分惶恐，平素她跋扈惯了，撞了好几次玉姨娘，气的她半死，顾青宴也没有说什么，正房她一次未来过，今儿不过是借着找猫的理由想来看看大爷的新，小小膈应她一番罢了。

        “往那边去了。”

        她不可能离开顾府，能活动的地方也不过就是门前宽阔的院落，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人在暗暗打量自己，不是善意的那种。

        这几日在顾家，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好无一不，生在这般富贵人家，即使未有正妻，通房妾侍家里也是早早备下的。

        “你不是要喝茶吗？随我进来吧。”

进来的良妾，断没有主动跑去见那个凌簌簌的理，

        “阿苏，这个还你……”

        “哎，以前我一说口渴，大爷立刻让人炖了血燕来，他喜欢听我唱歌。可这几日我嗓子不适想，我边的茜如说，原本厨房属于我的东西被新来的凌小姐拿走了，所以，我就想来看看你。”

        “……”

        “簌簌，你是要和我生分吗？”顾青宴沉了片刻，还是决定主动把话说开，“今天素衣对你说了什么？

        簌簌摇摇，“我没事，这几日得你用心照顾……”

        “不用了。”

        “茶我就不喝了，我还得找我的迟玉去，这馋嘴猫儿，见到好东西就到乱扑，也不看看是不是她的……”

        “你有多少姬妾……”

        “凌小姐，你看见我的猫了吗？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你对我一点儿都没有好奇吗？”

        一袭浅色轻盈罗百合裙，发上插着枝雕凰银钗，肌肤似雪，修美白皙的颈上挂着串晶莹的明珠，没有看自己，凝视着假山上的溪。

        芳竹见簌簌朝自己点点，进屋沏茶不提。

        而且，能伏住大爷让他安置在正房，这后院的女人可不是吃素的，自己何必当这出榫子？只要守住太太，大爷又事亲至孝，锦墨居里怎么也会有自己一席之地。

        男人打断她的话：“你也说了，她不过是个姬妾，不喜欢撵了就是，不值当生气，我还没有吃饭，你陪我可好？”

        沈妍玉料得没错，确实有人按耐不住当起了出榫。

        她点点，外面确实有点冷，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指甲吃痛地戳进细的掌心，似乎也察觉不到疼。

        站在假山前，看一缕清从山曲折泻于石隙之下，一只小猫倏得从墙上下，穿着镂金百蝶穿花锦袄的女子扭着细腰款款走进来，嗓音若树上黄鹂：

        初见阿苏那晚，和他偎在一起吃烤山薯，他说他的愿望是娶老婆，娶个漂亮老婆，自己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他都已经束发，竟然还未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