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林予的嗓音因为情绪的起伏而有点发飘，他眉极快地蹙起又展开，迟疑：“……你怎么回来了？”

        “我……我担心你，我在外面看到了关于你的新闻……你怎么样，还好吧？”蒋晴天一次觉得语言是如此苍白，她担忧的注视着林予，看到他眼底的乌青，看到他泛着胡茬的下巴，看到他一点都不好的苍白脸色。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可以错过这么多事！她想像从前一样碰碰他，然而手却像是锈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她像是终于被击溃了，绷紧的双肩垂落下去，有气无力地将脸埋在双臂之中。她努力压抑住哭腔，喃喃：“林予……我害怕你有事，我……我不能失去你，现在看到你没事，就好了，你没事就好……真的。”

        开口，声音里却带着仓皇和无助：“可是，我们的孩子没了，我没来得及告诉你的……我们的孩子。”

        “不是的！”蒋晴天就知，她最担忧的事情还是来了。林予在怪她，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不能委屈，是她自作自受。蒋晴天慌忙朝前扑了一步，却没敢碰林予，只是激动地抓住了床单：“不是的！你怎么会死！我其实……我其实……”

次，她绝不会放手了。

        蒋晴天只稍微抬看了一下，就连忙避开了视线。因为林予的目光太直接，她心虚，只觉得那双眼睛热得能将她穿。林予一眨不眨地看着来人，滞涩了不知多久的大脑缓缓运转起来，就像年久失修的齿轮，运作时带着碰摩撞出的火花。

        林予，她在门外默念几遍这个名字，然后深一口气，礼貌地敲了三下门。

        第二天，蒋晴天起了个大早，急匆匆地往医院赶去。然而，越临近林予的病房，她却愈发浮现出一怯意。她在病房外踯躅了一会儿，来往的护士医生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她就颇为赧然地冲他们点点。

        一句“我其实一直喜欢你”在蒋晴天咙中了几个来回，却终究没能说出口，她想笑，笑自己的真心却看起来如此虚伪。不然呢？她的所作所为能让别人感到一丝丝的喜欢吗？

        “你还好吗？”先开口的是蒋晴天。她紧了手，鼓起勇气走到林予床前，她抬起，望进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去。“你还好吗？”她重复。

        “请进。”他朝门的方向看去，虚弱的语气中透着的消沉。然而，当他看清门后是谁后，却倏然睁大了眼睛。

        “我没事就好？”林予跟着蒋晴天哽咽的调子迷茫地重复了一遍，眼底忽然洇出赤红颜色。他低下扳住蒋晴天的下巴，让她抬起脸看自己。

        林予眼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逝，他嘴角反复抿起，膛也起伏几次，终于有些颤抖地问：“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回来看看我？你当初一声不吭地离开不是很潇洒吗？”

        屋子里，病床靠着窗，林予正半坐着靠在病床上，一病服显得他脸色苍白，形削弱。他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双目无神地望向窗外。窗外有鸟雀在树枝上乱蹦，树叶的影子活泼地在林予上摇曳，是他上唯一的活气儿。林予听见敲门声，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等以后告诉你一件事。”昔日的话毫无防备地撞入蒋晴天的脑海，她看着林予黯淡的眼神，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