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宁。”周君彦抓住她的手腕，将她轻搂在怀里，拿巾给她轻轻脸，又把水杯里的热水倒出来让她再喝点。

思宁想起养父临走时把偷存的私房钱给自己，眼睛有些模糊。

        乖乖，那这后半辈子她和小华可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窗外的月光像一张银色的网进来，凹凸不平的地面仿佛铺了层轻纱，一切变得不很真实，似梦境，似幻觉，她反手回搂住男人的腰，这一刻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刘桂兰对着丈夫的棺木又开始嚎起来，哭声凄切：

        周君彦把她搂在怀里，抚着她发柔声安：

        这丫怕是要飞上枝变凤凰了，周大不能生育，十里八村的人都知，思宁年纪虽然小，可这是屁是屁的，肯定好生养，等她生下儿子，那就是周家小少爷，自己不就成了周大少爷的丈母娘？

        思宁被几个大嫂拉去换了孝服，和刘桂兰还有傻子江华站在一起，鞠躬答谢宾客，她低垂着眉眼，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看着让人心疼。

        “思宁，愣着干嘛？还不给周大少爷上？”

        大少爷是喜欢江小姐，要不然也不会放下手里那么多事陪着她回缙县，连老夫人都没有去见就匆匆赶来了青云镇，今天得了消息就吩咐自己把一切安排妥当，这院子里的灵帐、棺木、麻衣孝带，拉弹唱外加士打醮法哪一样不是周家的钱？

        这话一出，不仅刘桂兰呆住了，老纪更是惊讶不已，心里泛起了嘀咕。

        “我会找人照顾刘桂兰母子的，以后你不想回来就不回来……累了一天了，你先睡觉，我一会儿去车里打个盹。”

        刘桂兰很快回过神来，怂恿着养女，心扑腾扑腾个不停。

        青云镇江家的院子里，按风俗已经搭好灵棚，摆满了花圈，震耳的唢呐和剧烈的鼓声呜啦啦响起，当看见周家大少爷带着江家女儿赶回来时，众人奏得更加卖力。

        思宁眉紧锁，眼睛酸涩难当，把缓缓靠在男人肩窝，哽咽着哭了起来，她的养父是个好人，怎么就突然走了呢？

        一年之约很快就会过去，周大少爷既然答应了，那肯定会说到到。

        “后事我已经安排人理了，思宁，我知你不想回缙县，但死者为大，乡里乡亲都以为你是江家的亲闺女，你又在省城念书，这种事不面不行，回去祭拜下，我们就回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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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宁，你来给我上。”

        “你房间在哪里？”

        可江小姐又没入周家族谱，算不得名正言顺的周家人，再说上面还有正儿八经的大少呢，而且从两人谈话中老纪早听出来了这江大成两口子不是江小姐的亲生父母，这亲戚关系现在也扯不着啊，他家大少爷给那个卖女儿的老穷鬼孝帕，虽说死者为大，这个江大成也不知受不受得住！

        夜深了下来，喧闹的人群逐渐散去，周君彦从车里拿出水杯，让思宁喝，开口问：

        思宁抬起红的眼望着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往下落，她有些累，和心都有些累，大概周君彦此时温柔地给她脸，喂水，让她放下了多日来的防备。

        周君彦从桌上拿出块孝布，走过去拉着女孩的胳膊，轻声说：

        “孩他爸，你睁开眼看看我们啊，怎么就突然走了呢？你闺女专门从省城回来看你，你也看不到啊，就这么狠心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去了，以后我们可怎么过啊？”

        思宁一孝服走在前面，打开房门，简单收拾了下，打来盆热水让男人洗漱后好休息。

        这丫果然是个有福的，自己当年捡了她，说不上是善心，主要想着百年后有人照顾小华，算命的赵半仙说这女娃福气深厚，让他们好好待她，还给她取了“思宁”这名字，这丫长大了漂亮得不得了，刘三才腆着脸要把女儿嫁过来和她换亲，还说给三千块钱，本来自己都答应了，周老夫人竟然看中了这丫，又高价买了去，现在周大少爷要亲自给死鬼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

        思宁一言不发，接过周君彦手里白色孝布，男左女右，给他在了左边胳膊上，两人挨得很近，都能闻到彼此的气息，明明很熟悉，她心里却木木的，夹杂着些羞愧赧然，以后这里，自己更是没有丝毫留恋的了。

        第三天送江大成出殡后，周君彦带着思宁回到周家老宅，快过年了，找他的人特别多，每天早出晚归忙忙碌碌，男人也不提年前返回洛城的事，思宁每天窝在书房看书打发时间，没想到腊月二十九晚上，周老太太竟然把她找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