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什么都可以。“

        “说出来，你不希望成为什么？”

        她的姿态太不设防，让丝纭有种落泪的冲动。洛娃娜的一番提携像毒蛇的慈悲，有那么一瞬间，丝纭觉得自己和洛娃娜是一类人。

        “不错。但这也无法掩饰现在的你依然是个废物的事实。”洛娃娜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笑容，她把照片全叠起来，收好，然后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我该好好回答你的问题了。那三个女孩的位置，我会提前发到你的智能终端里。这不是任务，也无所谓酬劳，这就是个盲盒，拆或不拆，保护或毁灭，你自己决定。”

        ”什么都可以？“

        “……然后呢？这是你所希望的吗，像一个普通人那样？”

        她是否太大胆了？

        丝纭颓然地垂下去，然后又抬起，眼里重又燃起了一点火光。“我不希望我活成这样，即使我在监狱里也一样。”

        ＂如果我能顺利逃出这所监狱呢？“

        但她不愿意。学校里的生活也许痛苦，但有伙伴在一起，她是快乐的，她知自己到底为什么而活着：从灰衣人手里保护学校。如今，灰衣人已经毁了学校，所有团四分五裂，只有灰衣人猖獗的笑声在耳边张扬。

        她像一只被二次折断翅膀的苍鹰，似乎永远无法有再生的可能。

        “我不希望成为普通人。”丝纭痛苦地眨了眨眼，“即使我知，我就是个普通人，也许只在监狱这种环境下过一生。但我……我不愿意。”

        ”那我就会给你我想要的。“洛娃娜的回复轻描淡写，丝纭却看着洛娃娜的移不开眼。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尖锐却感得恰到好，像……很俗的形容，她才是那朵带刺的红玫瑰。那她是否能想要对方？

        “他本来就希望我一个普通人过活！”丝纭不满地反驳，却猛然望向洛娃娜的双眼，然后愣住了。

        ”还有……“丝纭还想开口，却踌躇了。面前的洛娃娜一黑衣，是迷倒亿万男人的尤物人妻，但刚刚教训了一顿丝纭的她，在丝纭眼中又宛若圣女一般，糅合成了奇妙的韵律，让丝纭自己都觉得万分矛盾。她不知该不该开口……监狱深那条人形犬的影就在她的记忆之中。孙温的眼瞳是全然的信任，这对夫妇的一切都是那么惹火……她却无可逃。

        她闭上眼似乎都能梦见这些噩梦。但更可怕的是，她自己也正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只有“神”的灰衣人。

        洛娃娜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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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那你看看在监狱里，你都干了什么？”洛娃娜挥了挥手，就有人把一袋子照片倒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她一张张地捡起来，隔着屏幕给丝纭看：“你想活下来吧？这段时间你都了什么？修点儿电子产品，赚点儿小钱？然后呢，你就准备这样过下去？”

        “给我醒醒，红玫瑰的首领。”洛娃娜的声音里也有了一丝怒意，她拿起最后一张照片，是丝纭被捕前看向镜的最后一眼：“你难忘了你自己曾经是哪样的吗？别跟我扯什么环境和习惯……这难是你哥哥希望你成为的样子吗？”

        “……我找到孙温了。”

        “我……”

        如鲠在，丝纭看着洛娃娜手中的照片，那是监控下的自己。吃了睡，睡了醒，醒了修点电子产品。这一切似乎都那么陌生，但照片里的人又确确实实是她自己。

        这样所谓的信仰，是麻木而恐怖的。

        这样的“信仰”，只能将她变成一个无用功的傀儡，庞大机上的齿轮。

        丝纭将电话贴着脸颊许久，才缓缓开口：

        她站起来，丝纭看着洛娃娜窈窕的背影，双嗫嚅了一下，最终喊出口：“等等。”

        洛娃娜转，看着丝纭，微微倾下子：“怎么了？”

        “不……”

        丝纭不确认地再问了一遍。电话那端，洛娃娜轻轻”呵“了一声，余韵叫人心。

        她也不想这样，她这是在监狱，怀揣着强烈的恨意，可是一切奋斗似乎都没有意义，看不到未来，每次期待都像是肖想。正因如此，她不想动了。

        她在对方的那双眼里看到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