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了，有什么可怕的，这一片的山都是她自己的。

        她过灌木，大大方方地现了形，手负在背后，脸上一如既往的冷冰冰。

        白晴方一如往常地带着笑向她打招呼：“早上好，茗茗。”好像昨晚上那个抓着她手假哭，哭完抹了她一手眼泪后又跑路的那个人不是他。

        有时候她真想拽着他的耳朵问他：请问你是经过了怎样的心路历程才能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然而他们之间还远没有亲密到能问这些问题的地步。

        在我的眼中，他只是一个脑子很好用的，人有意思的，又带着些危险的合伙人罢了。而那水姻缘之事，也不值一提。

        在心中这么告诫自己，她冲他点点，也礼貌地回了一句：“早上好……白晴方。”

        仅仅打了个简单的招呼，他嘴角的笑容就又扩大了一些。好像她说的不是一句普通的问好，而是夸奖。

        她没有说话，偏过去看盖了白雪的树林，黑水晶般的眼睛仍然同往日一样澄澈锐利，好像没有什么能让她停住向前的脚步。

        可待在她边，注视了她好多年的白晴方，却从她的眼里看见了她没藏好的那些疑惑。

        白晴方其实是知的，她的心里其实本没有装下过任何人。

        在一个人对她好时，她会在心里给出那人对她好的理由，归类为某种利益关系。他看到过，在她的师傅教完她法术离开后，她脸上不经意间出的，盘算着如何去报答的表情。

        简而言之，她不相信有任何人是因为单纯“喜欢她”而接近她的。

        虽说人世本就如此，没有人会毫无理由地对别人好，可她好像对这件事认识得格外深刻。

        然而这样的一个结了冰的人，现在却居然对他产生了疑惑。这意味着，她心中衡量利害关系的尺度，在他这里失灵了。

        ――向清茗不知他到底为什么要对她这样，如果单单是惦记她这个人本，怎么可能会到这个地步？

        她值得另一个人对她这样吗？

        白晴方垂下眼，纤长的睫遮挡住了他眼中的光。

        前段时间对她的接近，皆是为了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给她埋下疑惑的种子。

        而只要疑惑生发芽了，好奇心就会推着她，不断朝着作为真相的自己移动吧。

        而他就要在这个过程中，让她彻底地在意上自己，让她习惯自己的一切，让她心里的疑惑开花结果――让她意识到，自己对她不是冷冰冰的利益关系，而是能把她烤化了的不可或缺的存在。

        白晴方站在雪地里，和周遭的白色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