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衍顺从地钻进她怀里，埋在她脖子，眼泪直接洇透了她衣领，陈知听着他小声的抽噎，给他顺气：“你觉得我更喜欢林商是不是？”

        “甚至还要更糟糕一点，因为你是我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你有哪里不好只会更让我意识到自己有多失职。”

        陈知朝林商招了招手，他很乖地跪坐到她边，小声：“陈知姐姐。”

        林商突然被点名，一双羞带怯的眼又惊又喜地看着她，邵衍模模糊糊吐出一声底气不足的“没有”。

        陈知缓慢地眨了眨眼，把他又往自己怀里搂紧了一点，她垂下，寻着他的嘴，很轻地了一下。

        咸的、苦的、的、柔的。

        他眼里着摇摇坠的水光，抬手了一下又不断地冒出：“您又没有弟弟，也没包养过其他人……对不起，是我贪心了……”

        她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被他哭了，心里想的却是，临海的雨季真的要到了。

        邵衍眼泪不断往外涌，抿着不说话，一个劲地摇。

        他手指无助地攥着陈知脚踝，陈知从他手中抽开小，踢了踢他膝盖：“抬起来，把话说清楚。”

        “瘾，缺乏安全感，作息颠倒，抗拒社交，是不是还有厌食？我这几天稍微注意了一下才知，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

        邵衍是她不可分割的一分，折出她对生活的漠然和暴，所以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才需要去从外来汲取力量，去解决内的需求，林商不过是恰好出现的一小团萤火。

        她前倾子，摸了摸邵衍脑袋：“别紧张，宝贝，不是后悔把你带出来。”

        他只是害怕，不是认错。陈知沉默着，眼神落在坐起来的林商上，看着他朝自己出一个柔顺的笑，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失望不一样，他被判了刑，这辈子都等不到赦免的那天。

        陈知笑了声：“抱歉，我没办法，我觉得自己真的像因为自己弟弟不争气，所以碰见别人家的乖巧弟弟就不由自主移情的那种姐姐。”

        “但这不是你的错，宝贝，你明明已经很乖了，我还总是让你乖一点，听话一点。”

        她垂下眼，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邵衍出来的小半边脸，语气温和：“是我不好，是我遇到你的时候没什么耐心，还想要一个完全顺着我心意的人，我很抱歉。”

        邵衍规规矩矩跪着，一张脸上到都是眼泪，声音还算平静：“我不是故意的……姐姐，我只是一时半会没法接受有人跟我一样喊您……”

        说到“是我贪心了”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声音不可避免地抖了起来，他咬着：“您别不要我成吗……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办法适应……求您了……”

        陈知搭在他背上的手指不明显地颤了颤。

        她实在没想到会收获邵衍的爱意。

不要、我不是故意的，您、您不能不要我，求您了――”

        林商抿了抿，不是很情愿的样子，陈知很快又改了口：“算了，待在这吧，今天晚上把这事解决了。”

        她拉了他一把，没能拉动，转而了他耳垂：“到我怀里来。”

        陈知很轻地笑了一下：“我知自己糟糕的，只打算在床上把你调教成我喜欢的样子，其他的一概没过。”

        她摸了摸他发：“回房间可以吗？我想跟邵衍单独聊聊。”

        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我后悔的。”

        比被厌弃还要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厌弃是一时的厌恶、是新鲜感的消磨，日后想起来旧日的好，总还是有回转的机会。

        不然她为什么感知力一下子细微了起来，能察觉到温热咸腻的海风，空气里风雨来的意，还有植物对饱满舒展的渴望。

        她烟瘾犯了，手指在他因为哭过而冰冷的脸颊上了：“我只是觉得，我对你不够好是不是？”

        可是邵衍……她知自己对他不好，女娲造人一样随心所地造出他又不他，一味地放纵他，只要他不一些出格到她无法摆平的事情，就不负责任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邵衍心提到了嗓子眼，后知后觉地产生了悔意，视线一片模糊，拼命摇着：“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该吃醋，我听话还不行吗，姐姐求您了，不要对我失望――”

        像是于无声听惊雷，她陡然意识到她想要许昂然、陈行、程子谦的爱，无非是因为她付出了，想要索取回报，她之前下意识因为林商跟邵衍僵持不下，也不过是仅仅因为林商在表达爱意时要更直观一点。

        他百般撒卖乖，擅长说进退有度的漂亮情话，是因为什么想留在她边？金钱、寂寞、没法独立生活的依赖，这些她都假设过，但从来没放在心上，她只在乎占有，遑论考虑爱意。

        他冒出一小声鼻音重的“嗯”，凑在她耳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糊不清地表白：“姐姐，我爱你。”

        邵衍哭声愈演愈烈，像是要一晚上哭尽他这么多年所有受的委屈，陈知试图用一个轻松一点的句子结束这场单方面的对话，拍了拍他的剧烈起伏的后背：“……明天去组里找妆造帮你修一下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