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传来的还有陆铭的温和声音：“真在交往？小知？”

        她内心是妄想能将他留下的，可平日里再怎么理直气壮，在见到对方父母时，永远是理亏的。

        陈知指了指后座：“我带了大衣，尚歧那边气会开很足，不用担心。”

        陈知“嗯”了声，听见褚向远遥遥：“让她带出来，我们给把把关。”

        他抬起看了她一眼：“你看起来很紧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你们都在一起呢？”陈知抬步往洗手间走，倚在门边问程子谦，“你想去见见我的朋友们吗？今晚。”

        他越是这样说，陈知越是生出一种占了便宜的内疚，被程子谦了发，温和安：“虽然要回归现实世界了，但是跟我在一起，家庭、未来这些现实因素可以不用考虑。”

        他趁下午把进组前接的长发理了，穿一件黑色的卫衣外套，搭着里面的白色圆领衫，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沉稳。

        电话接通，李尚歧问她：“你认真的？”

        “难怪昨天晚上不让我碰手机，”程子谦挂了电话笑一声，顺手翻了一下消息列表，一边打字一边跟她解释，“我妈说她想见见你，我回去会跟她说暂时没必要。”

        在她心里，总是觉得程子谦跟她在一起，是受了委屈的。他本来有安稳平和、自己热爱且自由随心的人生路，却要折损掉规划好的前程，来跟她赌一个不知有没有结果的将来。

        等他去浴室洗漱，陈知才拿起自己手机。

        “用得着你把关，我们陈总眼光不比你好？”李尚岐笑骂了声，“你也听到了？今天回来是吧，你是自己组局，还是晚上来我这？”

        程子谦眼睛弯了弯：“嗯，现在还不是时候。”

        晚上下了飞机，猝不及防被锦市的冷空气一，这时候才意识到已经是初冬了。收拾好去接程子谦，他上车时陈知打量了一下，笑眯眯：“好看，学长。”

        路上大致给他聊了一下她的朋友，程子谦无意识把玩着手机，等车稳稳停在李尚歧会所门前，陈知偏过去吻了一下他：“走吧，好好玩。”

        而陈知，早在他出那一声“妈”时就彻底清醒过来，乖巧收了手，坐起等他打完电话，目光紧紧追着他。

        程子谦看一眼她的裙子，将外套解下搭到她上：“在临海也没见你穿这么少。”

        她歉意：“我是不是应该公开前跟你商量一下比较好？抱歉，本来是准备给你一个惊喜的，是我没考虑周全。”

        陈知愣了一下，给了他一个拥抱，埋在他颈侧，跟他承诺：“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去见见阿姨的。”

        同样面临着“把对象带出来看看”的问题，她这边消息比程子谦那边夸张多了，不少朋友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发消息轰炸她，略一扫，没看见贺启跟许昂然的消息，简单回了一下陆铭和李尚岐，还没来得及退出聊天框去回其他人，直接接到了李尚歧的电话。

        他凑过去吻了一下她脸颊：“享受爱和被爱就可以了。”

        程子谦笑了一声：“亲爱的，别担心，我父母不交涉我恋爱，你把他们想得太凶了。”

        她很怕有朝一日分开，他或者她放弃，他想起来当初曾为她打造出一个乌托，只会冷冷一声“不值”。

收拾东西回去了，回去再跟你慢慢说，你别急成吗？”

        “我不是很擅长跟长辈打交……尤其是，我是这种情况。”陈知眨了眨眼，言辞糊，她倒不是故意找借口推脱，只是她所接的大多数父母长辈，基本上都是家族联姻，有像姜柔和陈瞻麓一样的表面夫妻，也有像许昂然父母一样伉俪情深的，但不是哪种，家族荣誉和利益都是高于一切的。

        程子谦朝她行了个乐意之至的吻手礼，陈知笑了声，一只手伸出去刮掉他脸上残存的剃须刀泡沫，持着电话跟李尚歧商量：“行，晚上借你的场子聚一聚，你们先玩，我可能会迟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