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闷在嗓子里：“就算理智上知他对你很重要，但私心还是会希望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一方。”

        果然他车还没走多远，许昂然抿着问她：“你跟他签了合同？”

        这称呼实在是久违，他被她勾起了一点暗恋的酸涩情绪，轻声回应：“怎么了？”

        他这才清醒过来，别开脸：“你……”

        他垂下眼，有点不自然：“我来接你回家。”

        他想说你不是本就不在意我吗？坐起要走，目光及程子谦的背影，又重新坐回沙发上，抿着，用一种凶恶的委屈眼神瞪她，偏偏又因为还未消散的睡意显得毫无杀伤力。

        这想法无疑是对她的一种贬低，才刚刚冒出点苗，他就察觉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他贬低她，不过是更进一步印证他自己的失格。

        陈知缄口不言，无奈看着他笑――程子谦是故意的。许昂然那句接她回家声音不大，但是绝对足够他听见，这边才打出一手感情牌，他立刻四两拨千斤地提醒对方他的陪伴――甚至还是以正牌男友的放心姿态。

        一直以来，在他和陈知之间付出的人都是陈知，而不是他――哪怕他才是喜欢得更深一点的那个人。

        陈知一下子就心了，牵他的手，小声哄他：“别怕了，我跟你回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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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来跟她是一的，大分时候说话都没有主语，没有清晰的你我之分，虽然也很少用“我们”来划分跟他人的界限，但从来不会宣告主权一样故意彰显和她的亲密。

        ……那本来是专属于他的特权。

        她往客厅一瞥――许昂然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跟程子谦对视，被他攥紧了手，好笑地凑上去吻了吻他：“你是获利方啊，不要这么小气。”

        许昂然沉默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内心升起一种恶毒的期待――陈知是因为程子谦能给她带来商业上的价值才跟他虚与委蛇。

        吃醋归吃醋，他还是给她留足了私人空间，从她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了咬在嘴里，朝沙发抬了抬下巴，自己敛下眉往窗边走去，背对着两人。

        程子谦咬她的：“有时候真讨厌你这格。”

        陈知“嗯”了声，绝口不提陈行：“并购了他们工作室。”

        他没像以往一样别开脸不应她，仍旧垂着，从嗓子里闷出一小声“嗯”。

        陈知逗他：“脸上睡出印了。”

        陈知走到沙发前，没立刻喊醒许昂然，而是蹲在沙发前细细端详他。他睡得不熟，连梦里表情都紧紧绷着，没忍住去戳他眉间，被他无意识地抓住手指。

        她放缓了声音：“你和他一样重要。”

        他出一点无懈可击的风度微笑：“明天公司见，陈总？”

        他不满警告她：“陈知――”

        她只是把原本给予给他的东西――一种真挚的善意和情感，无论是不是爱情――回馈给了其他人而已。

        陈知笑看他：“不是不打算来吗？干嘛在这睡着，守株待兔？”

        许昂然皱了皱眉，迷蒙睁开眼，懵懂地看着她。陈知摸了摸他脸颊：“怎么不去房间里睡？小心感冒。”

        她打电话让司机载程子谦回家，程子谦坐进副驾，降下车窗，目光跟她后的许昂然一碰又无所谓地转开眼，叮嘱陈知：“你到家之后好好休息，实在不舒服的话记得吃点止痛药。”

        她的世界混沌一片，如果说许昂然是一束陪伴她的光的话，程子谦的存在则是为她驱散了整片雾，他是她从天上盗来的火种。

        可心里落差的失衡又无法通过别的方式来排解。

        他手指不明显地收了一下，嘴角弧度抑制不住地上扬：“真是……非常高的评价。”

        陈知觉得意外――她很少见到许昂然这样说话。

        这人小心眼起来简直是锱铢必较。

        她用的是笃定的语气，程子谦便挑眉等着她下文，等来了陈知撒一样的亲吻：“师哥。”

        她挑了挑眉，看着他笑：“怕我跑了？”

        亲一会说一会话，程子谦看她神不济，主动提出他开车送她回家，两人言笑晏晏地往楼下走，陈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知凑近他耳边亲他：“你是我的人间。”

        她笑了声，喊他：“然然。”

瞬，忍不住去摸他的脸颊：“你很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