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的眼睛怎么样？”她合上眼睛，低声问。

        “要靠会儿吗？”年轻人坐近些，俯问她。

        医学设备，尤其是眼科里高尖的仪，一台过百万是常态。她心下感慨，他执意自行发展的时候，一定是早早地准备好了启动资金。不像她，过着接近二十年的象牙塔生活，被强行迫着离开时，竟然什么也无法带走。

        “孩子们问你下午来不来疗养院，他们好久没见你了。”听她的态度不好，那边似乎也不生气。

        “病情控制得很好。”他应，“这段时间就在吵着要看油菜花，哄了半天才肯继续吃药。”

        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人步履稳健走来，安静地坐在她的边。

        “不好。”苏氤一个字也不想多说，太阳突突地动着。

        “南……苏氤。”她顿了顿，想着自己已经不再姓南，干脆就改成了老太太的姓。

        尖锐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走廊上过分吵闹。她思绪被打断，有些不耐地接起电话。

        “有吃的吗？”谢清欢靠在椅背上，了抗议的腹，“今天了好几台手术，虽然

        “氤？”电话那是个好听的男声，“老太太情况怎么样？”

        她知谢清欢为了把那个小小的疗养院开起来，为了拿药更方便一点，在这医院里谋了个眼科医师的职位。

        “七楼，转到重症科了。”苏氤觉着，这种时候，边有人似乎也好，便顺着告诉了层数。

        所有人都只当是青年人的年轻气盛，不出两年，他一定会因为不舍得锦衣玉食的生活而向家中低。

        “人不能只为信仰而活。”苏氤叹息一声，心中又开始密密麻麻地难受，万蚁噬心。

        “孩子，你叫什么呀？”老太太在家中翻箱倒柜，总算寻得一罐不知放了多久的茶叶，泡了杯看不出绿色的茶水。

        “别开玩笑。”苏氤闭目养过神，不动声色和他拉出一段距离，“你总是要回去的。”

在房屋门口的田里收麦子。邻居该是热情过，又或是老人平日里给过其他人许多帮助，忙过自家农活的，纷纷赶来搭把手。

        “为什么？”谢清欢敛住笑意，严肃起来。

        一直到日光西下，老太太总算忙活完，乐颠颠地把麦子整理一番，才发现在门口坐了许久的她。

        剑眉星目，温文尔雅，白大褂的后摆随风飞扬。可惜在医院里，无人欣赏。

        “那我们也成功养活了十个小孩子，不是吗？”他又朝她挪了几寸，但这次，她没有避开。

        大家对什么是结束，心知肚明。

        “你和我一起的时候吧。”年轻人顿了几秒，轻声回答。

        “这是我孙女。”苏老太拉她起来，带她进门坐下。

        “喂。”声音意外地沙哑和疲惫。

        怕是这世间大多数人都想不明白，谢清欢这样的富家小公子，25岁的海外医学博士，不仅放弃继承家族公司的份，还拒绝各大医院的邀请，执意来这穷乡僻壤，开了一间专供视母细胞瘤患儿的疗养院。

        “我下班了。”他沉默片刻，突然说。“你在住院八楼吧？”

        苏氤皱眉，却被他不由分说地按在肩，她挣扎几下，终究还是没有拒绝。

        不可多得的好消息。苏氤这样想着，小憩了半个钟。

        “苏老太，这姑娘是谁呀？都在这坐了快一天了，村里也没人认识她。”有个年轻人推着手推车路过，顺口问。

        “你什么时候回去？”她了几下眼睛，突然问。

        “等这边结束了吧。”她缓慢地仰起，只觉医院的灯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