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拉？”李雪雁试着用他的语调来读这一令她感到陌生的词。

这个生在西藏，长在西藏的男人，对他有什么可说的呢。

        “觉拉，好的。觉拉。”李雪雁会心一笑，在烛光下喝下了那蜜色的青稞酒。

        一开始，他们的交紧紧限于一些简单的词句。

        李雪雁没有说话，一语不发地看着松赞干布。青稞酒是西藏的名酒，藏语叫羌，用雪山圣水酿造而成，也是婚礼上的合卺酒，按规矩是必须要喝的。

        醇香的酒，要装置在生中在阳光下放置数个礼拜，每天用一木棍搅拌数次，致使变得清澈透明，而它的味也从醇香变得有些辛酸。

        “对，酒。……放置……阳光……下面……”松赞干布边比划着边说，“试一试？”

        “只有酒和青稞酒。”他着那种藏族口音的汉语说着。

        松赞干布亲自倒酒。

        “酒？”李雪雁有一丝诧异，这是她第一次听说可以酿酒。

        她掩面尝了一口，味有些刺鼻，但好在还能接受　。

        酒入后有轻微的刺痛感，但芬芳余留尖。

        她又抿了一口，酒的香辛回在齿边。

        “喝点什么？”

        她又抬瞥了他一眼，望见他的眼底一抹温柔的余光。

        借着烛光，她看见杯中即将溢满的酒，一个小小的旋涡其中，还鼓着泡泡，像是婴儿吐到嘴边的。

        甚至，一开始，他们的语言都不相同。但好歹幸运的是，松赞干布懂得一点汉语。

        “味很不错。”

        “敬西藏最美丽的女主人！”

        李雪雁颤了颤手指，像蝴蝶振翅那般，有些惊讶又有些腼腆。他的手心传递着温的温度　。

        “哈哈，我想……你会逐渐喜欢上这里的一切的。”他逐字逐句咬着说。

        他的一举一动，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个民族领袖的傲然之气，但又同时兼带着游牧文化的狂与质朴，两者浑然天成，令任何一个妙龄少女都没办法不动心。

        “谢谢。”李雪雁轻声。

        “对……觉拉。”他似乎怕她没有听清似的，又用字正腔圆的藏语念了一遍。

        “嗯，好的。”李雪雁轻轻点点。

        “青稞酒，试一试吗？”松赞干布举了举手中的铜壶，铜壶在跃的烛光下闪着金光，仿佛无比神圣的贡品。

        她忍不住抬打量这个年轻夫君，松赞干布。借着橙黄的烛光，她将一切看得真切。这个男人，虽说谈不上多么俊朗，但十分朴实素雅，上有一种草原民族特有的豪放气质。

        “……在西藏，我该怎么称呼你。”

        “困吗？”

        西藏的气候真的很寒冷，她一路走来都这么觉得，但现在她感觉到好多了。

        他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

        “觉拉。”

        “来，试一试，我想你会喜欢的。”

        蜜色的青稞酒缓缓倒入李雪雁的杯中，一清香醇厚、绵甜爽净的味油然而生。这缠绵的酒一入，就仿佛燃烧了起来似的，驱走了一切寒冷。

        一阵冗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