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琢并没有被他发病时的模样吓到，相反，她住沈弦音的双颊，将他紧咬的手帕取出，便瞧见手帕上沾染的点点血迹。

        温热的手却在这时探向他的额，又替他了一直紧绷的膛，然后她整个人抱了过来，将他冰凉的束缚在怀中。

        表哥他很痛吧。

        沈弦音睡着时并不如醒来那般沉静，他此时仿佛已经陷入沉眠，偶尔从鼻间发出轻轻的哼声，不一会儿便从端正的睡姿变得蜷缩起来，似乎察觉到了谢琢恼人的目光，微微侧过去，发出了一小声混不清的嘟哝。

        随着内力的输送，沈弦音渐渐平静下来，他小幅度的颤抖着，颤声：“够、够了，我没事了，不必再浪费内力。”

        奇怪……沈弦音眨眨眼，这次发病的症状并不严重，以往比这痛苦更甚数倍时他也能咬牙坚持，为什么这次就这么难受了？

        数十年的母子情谊尚且如此，可笑的一见钟情又能维系多久？

        而他，沉疴冗疾，无非是将死之人，时日无多。

        沈弦音甚至没有听清意志那弦断裂的声音，他晕晕乎乎的，终于只能按照心里所想的一般，发出的撒：

        谢琢猛的惊醒，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

        她该是吓坏了吧？

        “别怕……”谢琢不知究竟是说给沈弦音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她一手牢牢按住沈弦音纤细苍白的一截手腕，另一只手颤抖着给他输送内力，刚说了一句，却瞧见他咬着的手帕上晕开的点点血迹。

        他并非不愿去想，而是不能去想了。

        哪怕小姑娘一时被这所惑，但有朝一日，这的残破、死寂彻底暴在她面前时，她真就还能一如既往的，对着自己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来吗？

        因为他又估错了一步。

        他漂亮的眉紧紧蹙在一起，额角青毕，口中用力咬着一方手帕，比之往常的清冷温多了一丝狰狞。

        谢琢伸手想要去抚摸沈弦音被咬破的下，却又怕增加他的痛楚，只得拉住他的手，一遍遍重复：“没事了，没事了，表哥别怕，我在你边……”

        看他睡得香甜，谢琢也有些困顿了，但她一是不放心让丫鬟照料沈弦音，二也是两人目前正黏糊着，舍不得离去，便一手撑着，打起盹来。

        只是她还没睡多久，就隐约听到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久病床前无孝子。沈弦音想起自己曾陪同师父鹤人给人诊病时的见闻。

        沈弦音从不自怨自弃，这一刻也有些心冷。他一次意识到，他与少女之间的隔阂绝非他想得那般简单。

        谢琢是武林盟主的独女，是江湖上冉冉升起的新一代神话，是英姿发的天之骄女。

        谢琢一时愣在原地，见他双手扭曲抽搐，急忙按住他的手，让他至少没办法再伤到他自己。

        还是被表妹看见了……

        孤一人辛苦将独子拉扯大的母亲在年迈时伤病缠，哪怕那独子是出了名的孝子，在历经了十几载光阴后，也终于不耐烦了起来。

        沈弦音整个人弓成一团，双绵绵地搭在一边，双手紧紧握成拳，一只手按在口，另一只蜷缩在侧，难以抑制的痉挛着。

        灿若骄阳，朝气蓬的少女，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怎么可能不害怕、不畏惧死亡？

        但是他也痛，口也痛，整个哪里都痛，只想被表妹摸摸额，口，想被她抱在怀里。

冷又怕热，谢琢亲力亲为地着一些丫鬟仆妇的事情，倒也乐在其中。

        毕竟……她痴迷地望着沈弦音，表哥这么好看，怎么能让外人占了便宜？

        少女温热的钻进被窝里，沈弦音惊恐的睁大眼睛――他甚至以为他将不该有的绮念说出口了――但好在他还不至于糊涂至此，他说服着自己，想要下定决心好好拒绝对方。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趁机冷落表妹，惹她生气，好和她划清界限。

        他的声音嘶哑，话说出口竟将他自己先吓了一。

        他心狂，只觉得一颗心几乎要跃出腔。

        “好痛，琢琢亲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