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萍叫了他一声，见他无恙，跌跌撞撞找别的路下来去了。

        周青养的鹤徘徊在厉无咎的院子里不肯离去。

        而此时，萍萍领着人来救他的声音已经很近了……

        他如愿落了水，可是他漂浮在水面上，没有下沉。他将脸埋入水里，无意中睁眼。

        “阿咸，我们何时回昆仑？”

        厉无咎沉默地注视着瀑布之下，在萍萍反应过来之前，纵一跃。

        整整一日，雷声大作，狂风不止，暴雨倾盆。没有周青的消息。

        厉无咎上个月包了丰厚的嫁礼送到厉无悔手上，他已经没什么牵挂了。至于有着养育之恩的厉家，本轮不上他一个被逐出族谱的贱妾心。

        嫁礼是周青送去的，厉无悔有些生气，责问为什么不是厉无咎来，是不是周青把他关起来日日蹂躏折磨坏了。在厉无悔眼里，周青就是勾引他哥哥背负骂名的恶女人。

        厉无咎想回昆仑了，周青是没有料到的，她原以为他会更想在从小长大的京城多住些时候。

        他不明白周青出了什么问题，她为什么不肯回府。

        可当厉无咎从水里出来，却看不见水下的周青。水面下也只有水而已。

        周青很意外，这厉家的公子，小的比大的还泼辣。才出嫁的人，小小年纪就敢说这样的话了。厉无悔骂了周青，心里却是记挂他这哥哥的，他对亲事很满意，并不是外界传闻的因厉无咎而嫁得不好。也许是厉无咎的例子在先，厉无悔的亲事，厉家便不再拿那么紧，大有破罐子破摔，他喜欢谁就嫁谁的架势。

        “阿咸……我有小孩了，你的。”厉无咎有些紧张又高兴地告诉她。

        厉无咎在潭边叫她的名字，一直叫到嘶哑。他不顾萍萍的阻拦，执意下了水。待水没过他的腰，他却怎么也走不动了，潭水凝成周青的模样，已经只有个人形的轮廓。

        萍萍偷偷见了符川用了巫术占卜，自占卜结果出来以后，符川也不再出门寻找。

        回到府中，厉无咎这才知周青在祭礼上众目睽睽下失踪的事。

        明明没有声音，可是厉无咎却仿佛能明白周青的话。她说，不哭了，她帮他把人杀了。

        厉无咎上了岸，摆着一块他能抱起的最大石往水里走。终于，他以诡异的姿态抱着沉重的石漂浮在水面，他将脸埋进水下，周青依然在托着他，她笑了笑，随后松开手消失在水下的黑暗中。

        在水下，他看见了周青泡得有些苍白的脸，她在对他笑，伸着胳膊托着他的腰。

        仿佛知什么，符川看厉无咎的眼神阴冷无比。

        下坠的失重感没有让他恐慌，厉无咎只觉得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周青不善言辞，平静地陪伴着他。她不在乎他是否失去贞洁，只是恨他受了欺负。

        厉无咎被潭水透，透出了他的。

        周青叹了一口气:“她骗你的。是她骗你吃了假孕药。”

        厉无咎直觉周青在瀑布下的潭水里，重新来到潭边寻找。他出来匆忙，没有心思打扮，脸上写满不安的情绪。

        不见她还好，一见周青他的眼泪断了线地往下。他哭得很难看，一边怪她怎么不回去。

此刻下着雨，瀑布的水比平日更为湍急。

        周青不愿意太早告诉他，她已经回不了昆仑。更不愿他提前知晓其中的原因。

        厉无咎突然觉得好累，他同周青坐在潭边，半靠在她上。她的冰凉，没有温度，他直觉充满了不安。

        如今他已失贞洁，更不能和厉家攀上关系。

        莫齐下手狠毒，甚至在他的上拿小刀刻了侮辱的文字，好在没刻太深，只是愈合的时

        她抱着他，拦住他往深走的脚步。

        即将接水面的那刻，厉无咎感觉有一双手轻轻接住了他，像拥抱他一般将他收入怀里。

        符川没有回府，听说寻找周青去了。

        “我们先不回了。”周青的形凝实了一些，手下解开他的腰带，放他躺在潭边。

        厉无咎想起水下看到的影子，疑惑不已。周青真的在水下吗？潭水不算太深，周青又去了哪里。水下的周青只有上半能勉强看清，下半则隐没在黑暗里。

        有说国师升仙了雨师的，有说国师回天复命的，也有说她回了昆仑。

        “这样啊……”厉无咎显得有些失落，心中有些酸涩。明明自己知可能是个谎言，怎么就轻易被骗了去。

        周青失踪，神府一片寂静，符川和厉无咎各在自己院子里，不曾出来。

        仿佛要用死亡来清洗他一的污秽，他无法忍受那粘的污浊，若真的怀上了，与其让那孩子因他而受人指点，不如让他们父子一同清净地在一起。

        连着几日都是忽大忽小的阵雨，在厉无咎回神府的当晚，凌辱他的莫齐暴毙在家，死状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