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两人缓缓步行，看华灯初上街市，人间喧嚣，不经多留连了一会儿。周青今日没高冠纬纱，两人站一起，容貌十分相似。

        周青疑惑不已，拿不准他是想要还是不想要，只好皱着眉跟着他走，又频频回。等她回过看厉无咎，却见他变了脸色，站在一架停下的车前，喃喃：“爹……”

        “怜怜，过些日子咱们就回昆仑。不太久了，再忍耐一下。”

        厉无咎与厉家多年的隔阂，就厉清风就一句话就如同陈年蛛网般化去。

        订好了衣裳约定日子送到府上，厉无咎为符川也选了几件一并送到。不论符川收不收，厉无咎认为这礼是必须的。

        厉无咎没有听清，回一笑算作回应。

        “是，父亲。”厉无咎很意外。

        “你弟弟在家时常挂念你，你若是不方便，要不要爹帮忙让你们见一面？”

        但厉无咎觉得不是这样，她不爱说话，对他却很是纵容爱护，若说半点情义没有，他是绝对不信的。就比如现在，这玩笑话虽然蹩脚，却也是为他的。厉无咎笑了起来，穿着那漂亮的衣衫了小半支舞。

        “你从哪儿学的……”

        厉清风本来是听了近来的谣言，一时冲动想来教训一下自己儿子，一见到自己的儿子却是挂念更多一点。那有些谣言，明知是假，为了知自己儿子过的如何，他也忍不住会去听，听后每次都气得几吐血。

        晗国以女子为尊，像厉家家主厉清风这样为男子的却是少数。自从厉无咎的娘故去之后，这位男子独自担起家族的重任。厉家能保持中立的很大一分原因是，厉家是世代的史官，家中族人也多任编纂类文职。中正清明便是家族立之本，如今家主耗费心力培养的儿子竟然自甘堕落去别人的小妾，厉无咎他爹当日打他是下了死手。

        厉清风也在打量自己这个儿子，多年没说话，厉清风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厉清风年过中旬，人却如起名，清风俊朗，即使经历颇多，面容也不曾被岁月苛待。

        周青握着厉无咎攥着衣服的手，似有回护之意。

        “你……长高了。”

        “不必了，我这狼藉声名若此，不见才是对他最好。”

        上了车，两人都没有开口，厉无咎垂着，早好了被责骂的准备。

        厉无咎为世家子弟，本不该会这些，学的该是天下大、诗书礼义。掌柜在这京城多年也是第一次见，想起当年诗会芳华树下曲池边，厉无咎那诗令的巧心玲珑。谁能想到他最后成了妾侍，还是国师府里的内妾。

        周青不识舞步，但厉无咎便是乱舞也好看。她看得很认真，想起昆仑的万山雪巅，他若在那起舞定然是人间最美芳景。

        厉无咎又愧又惧，终究是对父亲的敬爱与对家人思念压过一切。

        周青见厉无咎快哭了的模样，皱眉点：“好。”

被她这么一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厉无咎喜欢些小巧致的玩意儿，累丝发簪、嵌螺钿木梳、金丝木手串，他放开了周青的手一件件看过去，喜欢不已，又拿起把玩。可周青说要买，他却又不要。

        周青子冷，不爱笑也很少开玩笑，常人总以为周青是仙人没有感情，就连对他厉无咎也不过是冷冷淡淡的样子。话本里再香艳，现实不见周青对厉无咎几个笑脸，总有落花有意水无情之感。

        厉清风和厉无咎又说了会子话，提及弟弟的婚事，厉无咎伸手解下周青的钱袋，看了一眼，又取下自己腰间一对小佩，郑重包好交给了厉清风请代为转交。

        “犬子从小被溺爱，有些我行我素，不知天高地厚。若有什么的不对的国师打也可骂也可，只求莫伤他命。国师若有一日厌弃他，我厉家愿意重金赎他出来。但若国师无故打杀或是犬子无故失踪，我厉清风定要上门讨个公。”说到这里，厉清风的眼神变得严厉。

        厉清风召厉无咎上车。周青跟了上去，厉清风也没有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