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抬，一边撒药缠绑带一边：“你懂个甚，满的疤，小姑娘肯定不喜欢。”

        “得，又是你那个小相好。”他咬了一口正的芋，囫囵不清，“你可让咱歇歇吧，一天到晚都是你的小姑娘，耳朵都要被你念废了。”

        又：“若是心悦你，心疼都来不及，怎会嫌你的疤丑。”

        赵连雁拿起一个芋啃，咽下满口苦涩，闷闷：“她现在肯定还怨我呢，要是再变丑了，就更不讨人喜欢了。”

        王浩拍了拍他的背，宽他：“这仗打不久，冬日雪路难行，粮草和兵力都不能久战。”

        他又想这些赵连雁又何尝不懂，便又：“你那小相好不是才刚及笄，还未到许婚的时候吧。纳吉请期三书六礼怎么说也要个小半年。明年开春你就回去了，还怕抱不到美人归？”

        赵连雁摸了摸自己沉甸甸的心口，喃喃：“我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他还在愣神，王浩已经把手上的长剑抬起，带着劲儿拿刀鞘敲了敲他的脑门，恨铁不成钢：“我看你是魔怔了！你这蔫样，怎么领兵带仗？”

        “大将军怎么还没把你骂醒？赵连雁……不是我说……男子汉大丈夫，上战场得无所畏惧，摒弃思乡归怀。”

        赵连雁少负俊名，龙章凤姿，谁不一句凤翎子，在边关城镇一众的莽汉里更是啄鹤昂藏，灿如朗星的人物。

        从尚京回来了一趟，整个人面上都好似蒙了一层愁雾，也就只有出枪时才能看出原来的骁勇矫健。

        他幼时就跟着赵严正一起抵抗寇，屡建奇功，意气风发。如此少年俊才，这几个月却频频犯错，好似这人只剩下了一功夫，脑子却不知被丢在哪个旮沓地方了。

        王浩又叹一口气，劝：“我不想多说什么，可你也知……”他望了望天边的孤月，长叹，“营帐聚首，篝火相谈时，都会思念老母妻儿。可哭得最撕心裂肺的那几个，大半都回不来……”

        “你这几月受的伤，比你十几年来挨的刀子都多。你不该不明白。”他点了点自己的前，，“你的心不在这儿，可刀枪无眼，敌人不会对你心慈手，你得注意啊。”

        赵连雁转不去看他，掏出怀里的帕子盯着瞧，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看得王浩疼。

        俄顷，才传出他琅琅的声音：“我跟你们不一样，不你们是为了家族荣光也好，忠报国也罢，跟我沾不上什么关系。我就想着，这仗打完，赵严正就得放了我，我得回去和我的小姑娘过日子。”

        他极为郑重的把绣着山涧木林的帕子放在怀里，：“我当然不会死，就算是提着一口气儿，我也得回尚京去。”

        当然，也不能断胳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