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现在确实在这儿不是么？你在柳府，你在我跟前……”

        “别说了……漾漾。”

        “江漾！”

        “你若是走，就别回来了。”

        柳濯月稍用力便扣住了她作乱挥舞的手，边：“你也不怕把自己挠着了。”

        “赵连雁，你不是快死了吗？”

        过了良久，终究勾连成遍地的酸楚。

        他怕她生气。

        ——

        “不是的、不是的，小月亮。我让他走，不是不喜欢他了，甚至不是从中出选择，是觉得不值得。”

        柳濯月咽了咽咙，眼底燃烧着火焰，他将满腔的激动情绪治住，最后红着眼睛，手攥得极紧，又化成一声压抑的低吼：“你还是要去找他！？纵知他可能是拿的安危迫你？”

        更怕再换来她冷冰冰的一句‘你走’。

        二人进了屋里，赵连雁才缓过神来。

        因为有怒，他的声音又缓又沉。

        “可是我心里还是想着他……怕他如梦中般就那么不见在我眼前……”

        他倒凝一口气，哑声质问：“那婚上盟誓，夜下低语，你字字句句相依相伴，都成了空话？！江漾！你回答我！”

        “是我不值得！”

        她没理他，径直脱了斗篷，里面是一暗素的水色春衫

        “没有办法的，柳濯月。我没办法再说和你一心一意在一起了。若是这样骗你的话，连我……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抓住，仰着脸、字字珠玑，破罐子破摔般，偏不让他逃避。

        “不是他不值得，你懂么？”她声音唰地一下大了，突兀出几分刺耳的锐利。

        那赵连雁便不会气急败坏来找他示威，可是他也不能这般告诉她，只停了会儿方才继续说。

        赵连雁又叹一口气，在心里把自己和柳濯月暗暗比了又比，终究是没比出个所以然，思来想去的，还把自己醋得不轻。

        消息递过去了那么些天，柳府里却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赵连雁都快愁秃了，生生憋着自己没去见她。

        分别时她都那般说了，二择其一，没看他一眼，甚至还把他推给别人。纵知自己在江漾心里还占着那么一点位置，可被这样打击，他现在的自信实在是所剩无几。

        刚翻开一则密报，门前就传来了不小的交谈声。

        她一把摔出了袖中的书笺，甚至不敢看柳濯月惊讶失望的脸，她悲声：“尽我知这八成是赵连雁我去看他之策，尽我知我跟他明份已然两绝不应该再有接……”

        气闷上之后便又控制不住想去见她，可心中了千番挣扎，不免又生退却——他本不想看她和柳濯月到底有多亲切恩爱，也怕又去碰一鼻子灰。

        她晃了晃了子，泪落下来，淡淡了一声：“是。”

        她气势汹汹，像是猫儿了尖爪般的凶，偏偏眼泪一直冒着，眉梢泛红，气势便减弱不少。

        江漾抓着他的手，像是哽住了般，低低笑着，脸上却落了珍珠似的泪。

        这一声中气十足。

        他倨傲的神情一下子变得萎靡不少，高高大大的郎君，垂着脑袋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漾漾……”

        他推开门，往小院中走。

        夜凉如水，月色沉沉，江漾停下与老家的交谈，转看向他，摘下了斗篷的兜帽，眉目是愁淡的，轻轻问了一句。

        赵连雁强行把自己的神思拉回来，专注于府中的事务上。

        他叹了一口气：“漾漾，你若是……若是真的选了他……”

        赵连雁收笔，眼里满是不耐之色，颇为烦躁的往外喊了一声：“在干甚么？”

        “柳濯月，这样的我，你都不讨厌吗？”

        在情之一字上，愈是挣扎，就越泥足深陷。

        江漾拿指对着自己，半泣着，咬字却清晰：“他在我面前时，我想的是你……可是在你面前时，我的脑子里却全都是他。”

        “别说了……”

        “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