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笙紧盯着水面瞧，没见到人影子，水中倒是缓缓伸出了一个蛇来，吓死个人。那蛇浮悬着，在幽幽地探察一般，蛇颈足有手腕般大，模样如同盘着发髻的恶妇，是条扁风。待蛇转过去时，见颈上的鳞片围成一个怪异的图案，不像天然行成，乃是人为雕刻的。没猜错的话，这是条蛇。

        此时嘴越发了，还觉得吃亏，继续找了找，有个被拆卸的铜环引人瞩目，这东西甚是古怪，他不仅不认识，连听也未曾听过。直到拿起来摸了摸，发觉上面刻着字眼，才恍然明白是前朝官家钦天监的东西。想了想，此物大抵是用来观测天象的，在装铜环的箱子里，他又摸到了一件眺望筒和几幅航海图。眺望筒也见过好的，却没见过这样致，镜片纯净无暇的。眼下的几样东西，都不是本土的物件，乃是漂洋过海的外来物。心中奇怪，此人倒和他师傅有相似的爱好，喜收集海外物件。

        是黄来了，还是信翁有同伙？

        这话让鹿笙有了几分忐忑，心声砰砰砰的，于是也直直地瞪看对方，这时，他就发现对方的眼睛像两个深邃的黑，会把人走一般，不由产生了怀疑，因为那双眼睛可不像老人家的眼睛。忽然，他又见到信翁的眼睛一眯一眯，显得十分迷离，待回过神时，就看信翁已经虚弱地倒伏向后，要昏死过去的样子。再一看，鹿笙发现信翁脖子以下已然浑透紫，衬托出一张白面似的脸，阴森可怕。

        犹如扒掉一层老树，出里光的树心，果然。对方是个年轻人，看样子也就比自己大个几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腮帮子略略鼓起，英朗中透着一分傲气，倒是好看的家伙。先前看船家那样世故圆，全然想不到是个年轻人，再拨开此人的眼看了看瞳孔，略微涣散，鹿笙不由嘲笑：“嘿，怪不得我抓到的是一条大白，原来是个假扮的老子，你还诅咒我是人虫蛊，这下，得我这条虫子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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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香的时间过去，毒血终于由紫黑色变回红色，鹿笙放了心。只是此刻自己的嘴火辣辣的，像被几十只毒蜂蛰了，也不知喝了多少口毒血，忽然觉得颇有点不值，心思一转，继而站起，仔细打量这水中的佛塔。

        鹿笙怀疑毒蛇为信翁所养，如果自己被这东西咬上一口，即使能解了毒，也要难受个把月。于是退了两步，眼睛一直盯住毒蛇，仔细提防着。

        正当他思量是否再摸走几件东西时候，忽然，鹿笙察觉到水面起了些动静。

        鹿笙翻了翻，随手取来一只小箱打开，微光下是块布满坑点的石，捡出来端详，并非什么常见的珠玉玛瑙。石子被把玩得包了浆，像是信翁喜欢的东西，拎起来十分的沉重，冒着铁般的冷光。

        先前的鸡城因为水患而被淹没，水下困住无数冤灵，西方诸佛未能保住这一方百姓的平安，唯留下这孤零零的佛塔，由旧时代穿出水面，来到崭新的繁华的鸡城。只见水塔的石上凿满石龛，石龛大大小小，有的依然坐着佛像，釉彩斑驳，有的则搁放着木盒，那些应该都是信翁的家当。

        “那你的寒症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就医不好，没怀疑过，可能是你内的虫子引起的？”信翁说着眼眶发红，那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能看见鹿笙的内心一般。

        这样嘲讽着，还是怕毒血继续扩散，于是鹿笙撩起信翁的，拿刀划开伤口，犹豫了下，趴下子，拿嘴替信翁毒血，想着，如果可以救活个人，也算积德了。

        “是陨铁！”鹿笙说着眼睛一亮，将陨铁藏了进兜里，当作自己救人的报酬。

        药才灌下去，信翁却完全失去了知觉，躺倒在了鹿笙怀里。鹿笙拿回那吊坠儿，在信翁脸上摸了摸，找到一起，立撕开了人面。

        他忙拉住信翁的领口，防止对摔下水，接着撩开对方衣服一看，瞧见对方颈的肤十分细腻，就明白信翁所以毒气上，可那脸依然是白色的，实际是因为了张人面，此人并非是个老。

        扁风慢慢游上了岸，最后盘在信翁的口，像信翁的小媳妇儿。这类东西发起狠来可不得了，鹿笙以为自己不便再待着了，于是寻了个机会，爬出了水塔的窗，终于潜水逃走了。

        “我是虫子？”鹿笙看了看自己，以为信翁的说法十分稽，笑：“我哪里像虫子，咱们长得差不离，有鼻有眼，你有见过我这样的人虫蛊？”

        先前以为那毒气没有上，鹿笙忽略了此毒的严重，现下一看，已然迫及命。他虽怀疑信翁别有目的，可到底是条命，于是取出所藏的虫不灵喂入了信翁口中。

悄的，就把你变成一条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