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里氛围阴森诡异，无数妖兽从树后探出尖锐的爪子，鬼哭狼嚎，缓缓地朝楚若婷爬来……

        天上的星辰，便是无数阵脚。

        想到满腔抱负还没来得及施展，楚若婷顿生不甘。

        “雁千山！你的阵……老娘全给破了！”

        ＊

        恰在此刻，雁千山手腕忽地定住，棋子夹在指尖悬而未落。

        楚若婷很快让自己冷静。她“唰”的甩出苍云鞭，咬牙：“来——”

        那里足有九十九阵，每个都是单独的阵法，组合起来又是一个弥天大阵。八卦甲子，神机鬼藏，内蕴奇门遁甲，诸般变化。届时，她意志崩溃，纵满腹谎言，也不敢再继续欺瞒。

        她心里将赫连幽痕翻来覆去的骂，这老魔真是害人不浅！只说雁千山不杀生，没说他不困人！

        她在这阵里被困一辈子，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挠挠发，“弟子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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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眼下的白雪，复望着星空，一个鲤鱼打地坐起来，激动：“原来如此！”

        楚若婷想起小时候楚焕对她说过的一句话：其实天无绝人之路，走投无路，往往是人自绝矣。换个角度去看，或许路就在脚下。

        阿竹本是一竹子，在这草庐前日日夜夜聆听雁千山讲，百年生出神智，又用了百年化为魅。

        一片青翠竹林掩映着小小的草庐雅舍。

        楚若婷心里直骂娘，这雁千山到底给她布了多少阵啊？

        不远，凛冽寒风起猎猎红衣。女子浑伤痕，手握着带血长鞭，拖着沉重的步伐，沿蜿蜒雪路，一步步朝他而来。

        楚若婷心神一动。

        此前楚若婷连题目是什么都不知，现在好比知了题目，那就只需按步骤作解。

        雁千山没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他落下一颗棋子，声色漠然，“先困她十年八载。”

        十几日过去，楚若婷还是没找到一个阵脚。

        反正离不开，楚若婷静下心来，研究破阵。

        阿竹一想还要被打搅这么久，耷拉着肩膀，愀然无乐。

        阿竹问：“师尊？怎么了？”

        好在这些妖兽品阶不高，楚若婷与其拼杀到入夜，待星辰出现，她迅速找到十六个阵脚，全破坏。

        布阵者会竭力隐藏阵眼和阵脚，让法阵不停的变化。但是万变不离其宗，注意观察，对应星辰和阵法内的灵力波动，便能找到阵眼和阵脚。

        雁千山神色疏淡，“阿竹，你说这世上，有谁能猜到昆仑墟在暗水渊。”

        黝黑清亮的眼眸中，倒映着繁星天罡。

        他驱走檐下的仙鹤白鹿，扭朝雁千山拢拳，圆嘟嘟的脸上不太高兴：“师尊，什么时候把那个女修送出去？”

        她盲猜有几个阵脚，用灵石放在阵脚上标记。昆仑山上的漫卷冷风，很快刮来大雪将灵石掩埋。楚若婷不得不一边控制灵石方位，一边继续找阵脚，这对于神识灵力的消耗非常大，但她强撑着咬牙忍了下来。

        刚解困阵，又来幻阵。虽是幻阵，可那些妖兽撕咬起来，受得伤就不是幻象了！

        昆仑山巅。

        密密麻麻扑向她的妖兽瞬间消失。

        雁千山盘膝而坐，自己与自己对弈。他手指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夹起一枚玉雕的黑子，轻落在棋盘天元点。

        舍中陈设清简，香炉中青烟缭绕，墙挂一幅太极双鱼图，阁架上放置几摞书籍竹简，檐外白鹿食草，仙鹤扑棱着翅膀。

        这满天的星与月，正好映照在她所在阵中。

第三卷后，对阵法炼炼丹等等都有了更详尽的理解，她一本事，在浮光界也算佼佼者。没曾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学海无涯永无止境。

        夜晚降临，明月漫过苍茫的昆仑山脉，楚若婷再次耗尽了灵力，挫败地倒在厚厚的积雪里，仰望着无穷广袤的夜幕银河。

        楚若婷此时已经不再恼怒了，她抬手抓来一张卷轴，反而被雁千山的阵法得燃起斗志。

        “凶杀幻象阵！”

        她在那里破阵，舞鞭子扔法，昆仑山被她一通狂轰滥炸，每天都吵死了。

        父母大仇未报，荆陌还在无念等她，如何能在这里蹉跎时光？

        一名五六岁的白衣童子踩着积雪走来。

        雁千山抬起，清濯的目光自草庐的轩窗向外望去。

        这下就好办多了，不肖两日，楚若婷便破掉阵法。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没走两步，眼前景色变换，来到了一密林。

        楚若婷闭了下眼，再睁开，人已经立在一片火圈中。苍穹上漂浮中无数符箓，草书写满诗词歌赋，绘着山水图腾。卷轴中的文字图画括了世间万物，朝代更迭，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山川日月，涵盖八卦乾坤。

        是破阵，也是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