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了。

        他和楚若婷并排坐在台阶上，埋着小脑瓜，抱着膝盖委委屈屈：“嗯。没出去过。”

        楚若婷也就是随口一说，“真的没有出去过啊？”

        阿竹瘪着嘴巴，问：“外面好玩吗？我……我在师尊的书上看到过，有什么放花灯，泥人，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的灵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楚若婷突然对他十分同情，怪不得这小竹子整天张牙舞爪的，都没出去玩儿过。

        她用肩膀撞了下阿竹，“走，我带你去外面买泥人放花灯。”

        阿竹眼睛倏然发光，可转瞬又暗淡。

        “不成，师尊不允。”

        楚若婷：“我帮你去求情！”

        两人来到昆仑墟北，雁千山果然在参悟残阵。阿竹踯躅不敢进去，楚若婷便只好一人向雁千山表明来意。

        雁千山在幻阵星空下盘膝而坐，他双手捻指，搁在膝上，眉目俊朗宛如神祗。

        楚若婷看不出他是在打坐还是在入定，正想着如何开口，就见雁千山睁开清明的双眼，“你来了。”

        “我想带阿竹出去玩。”

        阿竹虽然牙尖嘴利，但这些时日，他也真真切切的帮助过自己。楚若婷每次练习回来一伤，都是他把自己拖进屋。

        雁千山掐指一算，缓缓点：“是我疏忽。阿竹跟了我两百年，从未看过一眼外面的世界。”他从袖中取出一草叶，“拿着。”

        楚若婷双手接过，不解地问：“这是何物？”

        “蓍草。”雁千山从她面上移开视线，淡然如水的音色微微沙哑，“你可以把它看成是……昆仑墟的钥匙。以后不必经暗水渊，灵气动蓍草，自会回来。”

        “那可太好了。”

        楚若婷欢喜的接过蓍草，宝贝的放进储物袋。

        她转走开，却又想起雁千山的劫数。回一看，他岿然坐在幻阵的星河中央，清冷又孤寂。

        楚若婷心念一动，不禁问：“雁前辈，你有多久没离开昆仑墟了？”

        雁千山想了想，说：“三百七十六年。”

        “……雁前辈也一起去？”

        雁千山怔愣少顷，摇：“你带阿竹去吧。”

        俗世于他太吵，修为越高，神识捕获的信息也就越多。人口稠密的地方，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一群黄蜂在耳边聒噪。

        楚若婷心想，他在原书里困于劫数，说不定就是因为在昆仑墟闷出病了。

        她笑：“别人都说少年子弟江湖老，雁前辈，你难是想反其而行？”她轻轻拽了拽雁千山的衣袖，“走啦！万一我和阿竹闯祸，你还能给兜着嘛。”

        以她和阿竹的实力，在浮光界也没几个能惹得起，最后一句话纯粹就是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