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大瓷缸，缸里咕嘟嘟煮着什么烂乎乎绿色黏稠东西，散发着一腐烂后恶臭。

        况寒臣正立在柜子边帮毒姥分拣毒药。

        “毒姥您回来了。”他形一僵，察言观色，微微笑，殷勤上前帮毒姥拉开椅子，“看样子魔君没有听进去您的忠言。”

        毒姥往椅子上一坐，佝偻驼背，气得额上肉瘤颤动，“魔君心里始终想着那个小贱人。”

        “毒姥何必动怒，免得气坏子。”况寒臣侍立在侧，“忠言拂于耳，而明主听之。毒姥一番用心良苦，魔君乃明主，他定能理解您的。”

        毒姥烦躁地叹口气，“但愿如此吧。”

        她凉凉瞥了眼况寒臣，命令：“宋据，把你袖子撩起来。”

        “是。”

        况寒臣顺从地挽起两边手臂的灰色袖。

        两条手臂肌肉走向畅紧实，但从手腕上方三寸，肤下被穿刺进去一长长的木刺，木刺被血肉包裹，已经在他肌肉里长出了枝桠和芽，拱起肌肤，水腐烂。

        毒姥看过之后，问他：“如今有什么反应？”

        况寒臣沉声：“背生了痦疮，破溃不愈。剧痛。”

        “还有呢？”

        “腰侧大片血泡。不碰不疼。”

        “碰了呢？”

        “烂。坏疽。”

        “……”

        毒姥又诊了他的脉，出喜色，满意颔首：“不错，看来豹爪仙枝和血叶藤可以一起嫁接！”

        她抬手将况寒臣手臂里的木刺出，连带着撕扯下一片烂肉。

        况寒臣脸色瞬间惨白，额上浸出冷汗。

        他咬紧牙关，没有痛呼出声，慢慢放下衣袖，遮掩住伤势。

        毒姥转从那沸腾的缸里舀出一碗稠的绿汁，递给他，“喝掉。”

        “……是。”况寒臣一闭眼，仰将碗中绿汁吞进咙里。虽然他咽得很快，但那诡异腐恶的味险些让他发呕。

        这种东西他这一个月来已经喝了多次，始终不能适应。

        毒姥一边搅动大缸，一边往里面添加毒物，凉凉冷笑：“后悔了吧？”

        况寒臣忙低下，“跟毒姥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宋据也学到很多东西，焉知祸兮福兮。”

        毒姥冷哼一声。

        这个宋据的确出乎她意料。

        每一个被抓来试药的药人要么骂她“蛇蝎毒妇”，要么就吓得两战战。而宋据一本正经地跟她聊起药、剂量、来源……她研究了这么多年的天下奇毒，以毒入，从未被认可，更没人能与她探讨，只有宋据每句话都能说到她心坎上。

        她原本想直接毒死他，可他那张嘴天花乱坠，愣是哄得她不忍下杀手。

        不仅如此，宋据还主动提出帮她对付楚若婷。

        他想楚若婷的圣使，毒姥却想让楚若婷死，两者之间采取一个折中办法。

        楚若婷最爱荆陌。

        没有什么比让所爱之人惨死在眼前令人痛苦。

        故此，宋据建议给荆陌下毒，让楚若婷眼睁睁看着荆陌死掉而无能为力，更诛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