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脸去面对楚若婷。

        失去宋据这，他在她面前如剥光了衣衫，连灵魂都在面前。

        楚若婷闻言，目光极冷地盯着他，恨不能将他盯穿一个。

        他怎么是况寒臣？怎么能是况寒臣？！

        本以为他早就死在了那个旮旯犄角，他却一直都在她边，暗中窥视她、揣测她、帮助她。

        楚若婷对宋据心存好感，可宋据和况寒臣是同一个人，那丝好感便被汹涌的怨愤淹没在暗河里。

        她漠然转，对毒姥嗤：“实不相瞒，宋据是我的仇人。我恨他入骨，怎会与他同谋，放走那些正修士？”

        况寒臣听到“仇人”二字，形晃了晃。

        毒姥一愣，“圣女何意？”

        楚若婷扯了下嘴角，对赫连幽痕：“魔君应知晓，我来无念是为了荆陌。但其实，这只是原因之一。当年，我有密谋布局，一举揭发仇人，却被人从中作梗，反搜了我的魂！”楚若婷抬手一指，“虽搜出来的魂是假的，但我永远铭记当时的痛苦无助与愤恨！而当年故意为难我的罪魁祸首，正是此人——”

        况寒臣脸上血色尽褪，他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心声。

        那段不愿被翻起的旧事再被重提。

        究竟诛的是楚若婷，还是诛他自己，已然分不清。

        楚若婷不能释然，他亦不能释然。甚至在夜深人静时，每每回想起那件事，罪恶感便难以承担。没有人能一辈子不犯错，人生成长过程就是一次次犯错，一次次误纠正。可他对楚若婷犯下的错，连他自己都不知该如何挽回。

        况寒臣很后悔。

        所以，他只能用“宋据”这副，偷偷靠近她，学着去爱去珍惜。

        楚若婷不看他失魂落魄的脸庞。

        她拧紧了眉，眼中一片深恶痛绝，“此人在浮光界作恶多端，臭名昭着，是个满腹心机的撅竖小人！他改换面潜入无念，焉知是不是想再次暗害我？”

        况寒臣怔住。

        他在她心里，竟卑鄙如斯了么？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他没想害她了。

        隔着额角垂下的凌乱青丝，况寒臣抬起眼，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若婷，我……”

        “住口！”

        楚若婷目光一凛，反手结结实实掴了他一巴掌，“啪——”

        她扬声呵斥，“你叫我名字吗？”

        况寒臣被扇得脑袋一偏，鼻腔里出温热的血，玉腮边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就像当年，他把她劫出青剑宗，在灵舟上也被扇过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至今仍残留在腮边。

        荆陌慌：“楚楚！别……别打宋据了，他不好……”

        楚若婷瞪住他，荆陌顿时不再言语。

        赫连幽痕冷眼盯着阶下，还在慢慢捋关系。

        况寒臣脸颊很疼。

        可再疼，也比不过心上的疼。

        他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