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道，六十年前，邵家虽然横行霸道，租子也很高，但起码还有一口饭吃。

        余子清跟着老人来到了后堂，就见一小团篝火，上面挂着个漆黑的小锅，里面煮的粥麦香阵阵。

        “没有。”

        这一碗粥，就是双方建立信任的关键。

        戊子城约等于地级市，而丁亥城便是一郡之地的首府。

        老人笑的有些讽刺，有些无奈。

        余子清沉默不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城隍爷也好，土地爷也好，都是皇帝封的，县守管不了他们。

        我年轻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这慢慢的，粮食反而多的吃不完了，因为没人吃粮了。

        余子清吃了粥，就证明他不是那种食香火的人，老人吃完了粥，也证明了他也不是。

        老人坐在篝火后面，拿着个木勺子，轻轻搅动着煮着的麦粥。

        后来，这里的人都开始食香火，便再也没有听说过了。”

        “年轻人，吃了么？”

        “这里的事，戊子城的县守不管么？”

        “所以，现在这里做主的，其实是城隍？”

        我不想变成那样，几十年过去，我倒成了异类。

        刚才余子清路过这里的时候，就感应到这里有人对他说话。

        “我不清楚……”

        余子清蹲在篝火边，一只手托着破碗，溜着边慢慢的吸溜。

不是满身死人气的……”

        他见你没死，知你不好惹，又贪你一炷香，会送你渡河的。”

        余子清有些恍惚，戊子城，要是他没记错，应该就是丁亥城下辖的城池。

        听说，戊子城的县守，已经缺了几十年了，也一直没人赴任。

        那时的土地爷虽然是邵家的人，生前却是个好人，保佑这里风调雨顺，起码没有大灾大难。

        还有进入这里，都得走特定的路，说这里已经完全脱离了大兑的掌控，那也没什么问题。

        从城隍到下面的土地、山神、河神，若是再加点办事的手下，这就是一整套体系了。

        老人就坐在那，看着余子清把一碗粥呼呼啦啦的吃了下去，他才咧着嘴笑了笑，端起自己的碗，拿着双筷子扒拉。

        这里，是那些人永远不会来的地方。

        你若是敬了香，你想走，怕是就难了。

        “没吃，饿了一天了。”

        如今趁早走吧，走的时候，给船夫一炷香。

        城隍爷的庙，香火鼎盛，去求助的人越来越多。

        余子清其实已经差不多明白了。

        “哎……”老人叹了口气，沉默了良久：“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世道……”

        余子清没说话，就这么等着。

        “恩。”

        我跑到这，本以为死定了，才发现他们根本不会靠近这里，连邵家的人，都不会靠近这邵家的祠堂。”

        “年轻人，你是外面来的吧？”

        “这里归属哪座城？”

        老人一听这话，顿时露出一丝笑容，拿出一个破碗，在一旁的水缸里，取了水，洗的干干净净，给余子清盛了慢慢一碗麦粥。

        差不多也明白了，为何安史之书的封印里，哪怕到了丁卯纪年的末期，也没有哪个灾难里是封印了地祇。

        窥一斑而知全豹，余子清心里，大概有些明白，这里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了。

        土地、山神、河神，都归其管辖，这片地方就是这位城隍爷的领地。

        早些年的时候，我还听到过传言，当年的县守大人，被城隍爷的手下杀了。

        而余子清手里，正好就有戊子城的县守大印。

        至少，他在这没感应到香火气。

        再加上下面的民众，都成了没点活人气的家伙。

        到时候你死了，作为贡品，进贡给河神或者土地，他也能拿好处。

        然而，六十年前，朝廷封了一位城隍爷。

        后来，有一天，邵家家主快死了，城隍爷给了恩赐，让其食香。

        所以余子清就来了。

        老人吃完了粥，余子清主动去把碗刷了，又添了点柴火，这才重新坐在篝火前。

        这邵家老爷子，便活到了现在还没死。

        开始还只是一些重病的、年老的，后来就慢慢变成现在这鬼样子。

        “难怪了，你没有给他香，他便会把你送到河神庙或者土地庙这边。

        人不人鬼不鬼，食香存活，田也没人种了。

        “渡河的时候，给船夫敬香了么？”

        “戊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