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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好，死了干净。

        “……好嘞，有事您再吩咐。”

        不过，这酒楼与众不同之在于饮食口味众多，点什么都能。

        “本店上了桌的菜一概不退，这位小姐，希望您别为难小的。”店家见崔谊不事，劝不动话事人，这般。

        “三月山行早，芒鞋破寂声。河鱼没涧下，野径向云中。路远归何，飘摇两袖空。何不应风去，濠水问庄生。”

        她居然留画在外面，崔授怒不可遏，更气的是她作的那首诗。

        崔谨出去一看。

        “为什么呀姐姐，呜……”崔谊可怜巴巴摇晃她手臂。

        甚至什么驼峰、熊掌、鹿茸都上了……谨宝目瞪口呆。

        说着对店家来历好奇起来。

        她回神后，指着那些奇珍异味，“这些都退了。”

        “过来！”

        这倒稀奇。

        两袖空？呵。

        崔授脸色剧变，双微曲，眼看要一跃而下，却忍住了。

        正是她留在西市酒楼的山行图，画被完整剥下，连带那首诗以及最后写着崔谊的落款，都原原本本在上面。

        什么样的人，能在瞬息之间，收集到所有食客点的食材？

        “您有所不知，本店画三月换一次，只有掌柜认可的才会留下，其余都会在到期后铲除。”

        崔谊点了一桌不合时令的，譬如春天的荠菜、香椿，秋天的莲藕、茭白，冬天的蜜桔冬枣，更有岭南的荔枝，西域的干果。

        知父亲今日休沐，崔谨打听到他在花园，一路行去。

        她的孤单，她的茫然，她的飘然无所定，都在讽刺他，否定他。

        他强忍心酸怒火，从怀里取出打磨许久的黄金小老虎，递给宝贝。

        崔谨用指尖点点妹妹鼻尖，“五谷六畜还不够你吃的？”

        可千般万般，崔授都不忍心对她发作，舍不得。

        崔谨没心思探究竟，也不想知，他又送了什么。

        “过来。”他有如后长了眼睛，不必回便知她在后面。

        世飘摇吗？哈。

        半晌后，店家又上来，后面的人托着笔墨纸砚以及各色颜料，请崔谨在墙上留字作画。

        他了那么多，费了那般心血，她全不看在眼里，全当不存在，到来竟还不知自己该“归何”。

        “怎么会！姐姐画得可好了，你就画一幅嘛，要不，留我的名字？让看到画的人都夸我，嘻嘻。”

        他冷着脸，一言不发，甩袖离去。

        崔谨不动。

        直到次日清晨，在院里浇花的小桑跑进来，咋咋呼呼，“小姐！老爷昨天晚上让人送来的东西你肯定喜欢，是一幅画呢，而且画在石上。”

        她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在可怜的隙里，口气，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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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西市。

        崔谨到了才知，崔谊说的酒楼虽然开在西市，掌柜却是实打实的汉人。

        每一个字都是她的心声，而她心声的每一个字都在刺痛崔授。

        “来都来了，不尝尝怎么行。”崔谊小声嘟嘟囔囔。

：“不许乱跑，一切都要听我的。”

        崔谨慢吞吞靠近。

        还想应风而去。

        却步。

        踩着月亮的小老虎在空中飞起，划出一弧线，沉入池塘。

        想逃。

        崔谨愤怒之极。

        “好，我一直牵着姐姐，总可以吧？”

        崔谊美滋滋撺掇，崔谨拗不过，提笔画了一幅暮春山行图，并附诗：

        恐怕不简单。

        “不敢献丑。”谨宝谦虚拒绝。

        谨宝容色淡淡，重申：“退了。”

        崔谨没有为难人的喜好，也不喜欢凑热闹专点刁钻的菜品，就点了一碗酥酪。

        崔授修长手指捻起几粒鱼食，随意抛洒进池塘，水中的锦鲤跃然觅食。

        崔谨都没看清他掌心的是什么，盛怒之下，一把拍开他的手。

        上菜的店家犹豫，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希望崔谊能摆平此事。

        这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没过两日，皇帝回朝，崔大人自然也回了长安，陈娴早早就带孩子们在府中迎候。

        “那换成寻常菜。”

        崔授痛裂，心痛死，痛心痛混杂在一次，教他恨不得就此消逝湮灭。

        当天夜里，便有下人送东西到离园，东西没有进屋，而是放在了外面。

        最后看到那立在池塘旁边、高高瘦瘦的萧索影，忽地怒意全消，甚至没有走过去面对他的勇气。

        崔谨环顾四，发现墙面空白，痕迹也像是新粉不久。

        她想要的他不给，不想要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