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草本植物的清香。他望望空无一人的荒野，又痴痴地盯着手掌，偌大的空旷原野中只听得他在喃喃低语：“你……你不是蛇，又不像人……那，那是什么呢……”

……

他微凉的手指，在她细长的枝干上，她听见他的叹息在风中划过的声音，他轻轻地说，一株植物，是多么幸福的事，所以，就当一藤吧，我让你缠住我。

他看着她微微地笑了，从不知悲欢为何物的她，那一瞬间看见那个笑容，突然心湖里像开了一圈圈的涟漪，温柔得不知如何是好。

白衫男子也不多话，手臂看似随意一伸，绿光顿现，青蛇与白蛇上的伤势在瞬间愈合，只是因为损失内力过多，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人，只能成为人蛇的模样。

白衫男子步伐一顿，墨黑色的眼眸似在凝望，于是白雾停在了半空之中不再扩散开，凝滞片刻又缓缓上升，蔓延上屋，很快原本结实厚重的屋竟如被溶解般，转眼便像水蒸汽一样化消失了，出了空的黑如墨的天幕，一原野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万天逸匍匐在没有屋的亭台中央，大雨还在下着，很快就将他的全淋了个透，但他惘然未觉，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她还浑浑噩噩地，不知是否要扎在他边的泥土中。她有些木讷地转动着脖子，上下打量着他。她看见他素簪乌发，光洁的额被黑密的发遮去大半，眉飞入鬓，目若点漆，摄人心魄，立在那里，就是玉树临风。

当植物很幸福么？她有些懵懂地垂下来，却看见自己的已经自愿紧贴着他扎在泥土里，很深。

青蛇黛冉冉气不过万天逸，子一晃，便又想扑过去吞噬掉万天逸。

眼前一切恍然若梦，他却还在幻梦中不愿清醒。

据她记事开始，师父就已经是一棵大树，地站在她的面前。

于是，她棕红色的与羽的叶子，卷曲或是舒展，青翠还是枯萎，从此以后，

过之，已经从伤重中清醒过来的青蛇与白蛇分别蜷伏在两边，不敢抬。

而冷汗淋漓的白蛇勾住全僵的青蛇，两人也急忙跟在安王后，蠕动着长累赘的躯便缓缓行了出去，很快也消失在夜幕中……

他温柔地凝望着她。于是她在他的目光下绽开，他的眼神好象化了她，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她不疼，可心中有个地方化开了，一种极为强烈的冲动，想挣扎出这桎祰，想把她的从黑泥土中出她棕红的躯，与他血肉相连。

她是藤，一躯干里着棕红色血的麒麟血藤。

第十二章春光媚

白衫男子缓缓地走了出去，在原野中衣袂飘飘，消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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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并不言语，屋子里的空气随着他影的移动开始凝固、并化成霜雾，白色的寒气快速扩张，眼看就要包裹住青蛇与万天逸，白蛇慌忙一把拉过青蛇，盈盈拜了下去：“多谢安王的救命之恩，白蛇青蛇下次再也不敢犯错了——请安王开恩——”

风从他的发间和她的叶间掠过，尽她还不知什么叫幸福，但她听到他说的那句“我让你缠着我”时，她的子颤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竟好像要从心底里开出花来。

第一卷无不销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