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即将溺毙的人，哪怕看到的是一带着倒钩的绳索，也会用尽最后力气抓住。

        “喂，雷德。”

        然后，他从咙深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

        然而，当她带着施舍般的“恩赐”心情，准备开始这场以死亡为报酬的交易时，却发现雷德直地躺在那里

        这个念压倒了一切。

        “完了之后……”她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公平不过的交易，“我就杀了你。”

        “天啊……”玩家烦躁地松开钳制他的手，用力捂住自己的额，发出一声近乎抓狂的叹息，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粘在一起，发出嘶哑破裂的声音：

        她听着雷德那歇斯底里的狂笑，只觉得刺耳无比，“别笑了！雷德！你笑得好难听！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住口！”

        “成交。”

        理智告诉他不能相信，但绝望已经剥夺了他权衡利弊的能力。

        玩家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那烦躁的表情缓和了些，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恶劣的弧度：“当然。”

        “你我怎么笑！！”雷德猛地扭过，布满红血丝的琥珀色眼眸死死瞪着她，里面是滔天的恨意和混乱，“你这个怪物！你把我毁了！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我恨你！我恨你――！！”

        她俯下，凑近雷德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用一种商量的、甚至带着一丝诱哄的语气，清晰地说：

        玩家近乎虔诚地从自己的空间装备里，取出了一造型特殊的拟态狼族的假阳。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脖颈“一次，换一个永恒的宁静。很公平，不是吗？”

        这个将他推入永恒地狱的怪物，此刻竟然亲口承诺，可以结束这一切？

        天啊，终于……终于能安安静静、完完整整地享用这顿来之不易的“美食”了。

        狂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你的灵魂不是坚毅的吗？！怎么这就扛不住了？！”

        光紧实的肤，柔顺富有光泽的灰色，强健匀称的肌肉线条，她心里无限感叹：

        雷德布满红血丝、泪水与疯狂的眼睛猛地定格在玩家脸上，那里面翻涌的混乱仿佛被瞬间冻结。

        他闭上了眼睛，带着泪痕的睫剧烈颤动。

        他死死地盯着玩家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可信度。

        看着床上这被“赐福”魔法彻底复原、于巅峰状态的躯――

        “……你……你说……真的？”

        “哈！哈哈！你去死！你怎么还不去死？！！！”雷德的情绪彻底失控，他用尽全力气嘶吼着，话语恶毒而混乱，“你就该像我一样！被钉在烂泥里！被千人！万人骑！！你这个疯子！你才是真正的疯子！！！”

果！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她只想让他赶紧冷静下来，恢复到至少能让她产生望的状态。

        荒谬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没有引发狂笑，而是带来一种近乎痉挛的、窒息的寂静。

        然后……就是永恒的安宁。

        怀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死死地盯着玩家那双看不出丝毫真诚、只有不耐烦的猩红眼眸。

        她在骗他？像猫捉老鼠一样，给他一点虚假的希望，然后再狠狠碾碎？这太像她会出来的事情了！

        看着这个油盐不进、只会疯狂咒骂和狂笑的“残次品”，一个简单、直接、甚至有些荒谬的念突然冒了出来。

        杀了……他？

        一次。

        是脱离这永恒痛苦和屈辱的唯一途径！

        只需要再承受一次。

        对于此刻的他而言，死亡不再是恐惧，而是终极的、奢侈的解脱！

        他挣扎着，试图从那种解离的、癫狂的状态中强行将自己拽回来，聚焦起残存的所有意识，去思考这个“交易”。

        “……好。”

        面对他激烈的指控，玩家反而像是被磨掉了最后一点耐心，她一边叹气，一边用一种近乎敷衍的态度安抚：“好好好，我是怪物，我把你毁了。”

        “怎么样？”

        再次睁开时，那里面虽然依旧空，却多了一种决绝。

        玩家被他吵得疼，用力了自己的太阳。

        “就一次。”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似乎想继续笑，却又被一种名为“希望”的毒药扼住了咙。

        “这样……”她猩红的眼眸盯着他涣散的瞳孔，“让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