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承芳感觉到心终于完全地落下――原来缺的是她。女人摸了一会，抬对他言笑晏晏地：“这几日我陪你用膳。”

        “怎么会。”她立刻否认，然后坐得近了些，伸手很轻地摸他的肚子。

        庄承芳明白她的意思，那便是何心也不会一起。他隐隐有些别扭，仿佛自己有心用孩子来争一般，但只两人一起用膳又着实令他心喜，柔声：“……臣侍叫膳房多些殿下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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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肚腹，伸手抚摸，眼眸中还是浮现一丝松懈下来的柔情。金钱、权力和情，固然是人间最令人执迷之物，孩子却使人卸下心防，从心里漫上喜悦与温情。

事告诉她前，他问太医：“这可会碍着太女到我房里？”

        “殿下不喜欢臣侍怀这个孩子吗？”

        她的嗓音是动听的，就像茫茫雪夜中一声仿若幻听的清幽凤唳。一冷意在庄承芳躯内蔓延。看来，肚子里的孩子承载的算计比他想象的多，高昆毓想要的，也比他想象的多。

        这一日用过了膳，庄承芳靠在榻上让人们为他捶脚，高昆毓则坐在檀木凭几里看书。他捶按完了准备起去沐浴，高昆毓唤了一声：“王君。”

        高昆毓：“庄太后。”

        见她似乎有话要说，庄承芳便让人们先退下，坐在她边，“怎么了？”

        他不否认，那便是承认了。高昆毓挑眉，“你手段那般厉害，若非天意难测，我又怎能瞒得了你。”

        闻言，庄承芳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让他与李丽报喜去了。

        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庄承芳便也很快明白了她的想法。她需要他背后的庄氏，还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嗣，丢不开他；又忌讳他反水，因而把未出世的孩子都利用上，一直等到他怀孕才挑明。那，她还打算继续装下去吗？

        “阿爹会好好待你的。”他轻声。

        他有七窍玲珑心，但高昆毓的目的却更难预料。她必须尽快确认他是否有前世的记忆，唯有如此才能推测他真正的心意，亦是对他摊牌――她已经知一切，他绝无可能再像前世那样轻易地与安王里应外合。

        话音落下，卧房里便只听得见炭火噼啪的声音。殿外正飘着鹅大雪，长周的砖上结起厚冰。庄承芳垂下眼眸，没应声。

        这没什么，九品芝麻官也多少懂得官场利害，更何况边的女人是皇族。他很清楚于高昆毓而言，他多少算值得费心的夫君，而且她年轻美丽，任何里的男人都应该知足。但兴许是怀了孕，自己的思绪止不住地往悲伤中去，“……殿下什么都知，岂不是把我当三岁小儿耍。”

        他空落落地抚摸小腹，“刚说怀上没多久……”

        这样其乐地吃了几日晚膳，入夜也不与他行房，只是柔声细语地陪着，庄承芳便不再思索什么别的，只当是女人稀罕第一个孩子，连带着贴他罢了。

        高昆毓看着他，沉默片刻，：“你信不信转世？”

        不知为何，他在床上摸着肚子，靠坐了一会儿，总觉得缺了什么。人打开门，高昆毓走进来。她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坐在床沿，干巴巴地唤了一声王君。

        林太医一月多前还暗暗想正君居然那般不受，没想到如今已怀上了皇嗣。闻言，他并不惊奇，毕竟两人俱是年轻气盛，这才能轻易怀上，“王君只一月孕，等两月后胎儿渐强，再承恩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