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已经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囡囡，这位是路上车坏了的客人。小伙子，这是我外孙女。”

        然后，她微微抬眼，目光自然而然地向客厅投来。

        却让纪珵骁腔里那颗二十三年来没为谁真正疯狂悸动过的心脏，猛地、重重地撞了一下肋骨，撞得他耳嗡嗡作响。

        雨夜所有的狼狈、冷、泥泞和烦躁，在这抹浅笑面前，突然变得微不足，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这温明亮的屋子之外。

        她对他轻轻颔首，算是正式打过招呼。

        纪珵骁的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干涩发紧。

        长发用一质朴的乌木簪子松松挽在脑后，额边和颈侧散落着几缕微卷的碎发，显得随意又慵懒。

        她开口，声音顺着楼梯飘下来。

        她的眉眼并不烈，是江南水墨画里晕染开的那种淡远疏朗。眉细长，眼型是标准的杏眼，瞳仁极黑，极静，像两泓深秋时分不起波澜的古潭水，沉静得能走所有的喧嚣。

        梨涡出现了。

        沉默在弥漫，却不完全尴尬，反而滋生着一种微妙的、蠢蠢动的张力。

        纪珵骁的呼，就在那一刹那，毫无征兆地彻底滞住。

        旗袍的立领包裹着纤细白皙的脖颈，领口一枚小小的盘扣系得一丝不苟。

        她走得不急不缓，直到最后一级台阶。

        她的角，随即很自然地、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沈姝妍似乎察觉到他的不自在，目光很轻地落在他还在滴水的发梢，又过他紧握着茶杯、指节微微发白的手。她的眼神很平静，只是出于主人家的礼貌和一点自然的观察。

        是真正吴侬语浸出的音色，柔，清，带着江南水汽特有的温糯，每个字的尾音都像沾着糖丝，轻轻上挑，挠在人心尖最的那。

        那两泓古潭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漾开了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到极致的涟漪。

        纪珵骁却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扫过之，肤都开始微微发。

        她离他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但他能清晰地闻到她上传来的、极淡的香气——不是香水，像是某种干净的皂角混合着被阳光晒过的棉麻味，还有一丝极清浅的、若有似无的栀子香气。

        他张了张嘴，平日里那些游刃有余的调侃或冷淡，此刻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僵地、近乎笨拙地点了下，从咙深憋出一个低哑的：“……你好。”

        左边脸颊上，一个浅浅的、温柔的小窝，像被春风最柔的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按了一下。不深，却甜得恰到好，瞬间点亮了她整张清冷的脸庞。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麻旗袍，样式极其简单，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剪裁却异常妥帖。柔的布料在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随着她下楼的步伐，如水般顺着的曲线静静淌。

        “你好呀。”

        炉动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给她清冷如玉的肌肤镀上了一层的蜜色光泽。

        很轻的一下。

下来。

        然后走到他侧的藤椅边，姿态优雅地坐下，动作轻缓，旗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漾开细微的弧度。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狼狈——透的、紧贴在上的衣服，沾满泥浆的鞋，凌

        可就在她视线与他相接的瞬间——

        阿婆转去了厨房，似乎是要准备些吃的。温的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无休无止的暴雨声。